“我的脸可能很大众化吧,”顾白巧妙化解,“我也只是在一些采访青年才俊的杂志或者访谈里见过您,其余的,我的确是没见过陆总。”
陆屿并不想为难顾白,毕竟「他之前见过顾白」这件事,他并不是是十足十的真的有把握,世界这么大,出现几个长相类似的太正常了,他摇摇头,让自己别再多想了。
他只是在参加一个外国的美术展的时候,似乎见过他,或者一个和他很像的人,站在一副画下,那幅画署名为佚名,是个隐藏作者真实署名的画。
巨大的黑色背影下,是一株大大的红玫瑰,如火焰一般燃烧整张黑布,随意散落的各色点滴,掺杂其中,如流星,如火星,似火如梦。
画下的简介,是作者的一段话:「如黑夜破晓,向沉默而喧闹,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朝天笑」。
那幅画下人来人往,没人会为一副作者都不知名的画停留,但那个人一直在,周围人来人往,他屹然不动,一直如初。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坚定的一个人,陆屿当然记忆深刻,但不过只是背影,他没看到那个人的正脸。
大家都不认识,他不好意思过去打扰,最后也只是记住了背影,个一点点的侧脸。
他本来都快忘了这件事,可当顾白转过去的时候,他才恍然觉得熟悉,走了一路,他才终于打算问一问,但顾白否认了,看他的神色,一张如常,没有慌乱,没有躲闪,只有坦荡。
陆屿想,可能是自己想错了,毕竟那个展览在国外,而且被邀请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人,顾白一直在国内,千里迢迢去看一个画展,的确是天方怪谈。
“抱歉,那是我认错了,小岑总还在里头等,我们进去吧。”
陆屿理所应当的表达了自己认错人的歉意,推开门示意顾白先进。
顾白点头致谢,进了门,岑江心趁着两个人出去,终于可以不顾及形象的大快朵颐,大口的吃几口菜。
在顾白面前还好,她不晓得在顾白面前做了多少的糗事。
但陆屿毕竟是外人,保持基本的就餐礼仪是基础的尊重。
三个人又吃了好一会儿,项目商量的差不多,岑江心让陆屿把项目书详细一下,就差不多可以送到项目部评定,以后差不多就可以往下走了。
陆屿没让岑江心和顾白送,他自己开了车,礼貌的婉拒后,三人各自告别,陆屿开车而去。
岑江心和顾白漫步在街上,A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大街上仍旧人来人往,余秋将尽,晚风也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岑江心吃了饭,却觉得很热,干脆脱了外套,这里距离瞰江公馆算不上很近,她看了看四周,总觉得不想回家。
从老宅待了太久,出来就马不停蹄处理工作,她需要一次放松。
可她一不爱喝酒,二不喜欢太过于喧闹的地方,吃刚才也吃饱了,忽然无处可去。
顾白在后面拎着草莓慕斯蛋糕跟着她,那个蛋糕被吃了几口,岑江心已经吃不下去了,可还是腾出来空间吃了它几口。
用她的话就是见不得这么好的甜品被浪费,可谁都明白,她是为了顾白,因为是他买的,岑江心才舍不得浪费,因为是他买的,所以哪怕撑坏了也要吃下去。
两个人又走了走,到了一个花坛停下来,坐在公共座椅上,两个人看人来人往。
顾白是开车来的,可看着岑江心意犹未尽,他便把车停在了附近的地下停车场,她要怎么样都随她,顾白想,他才不会拒绝她任何要求,哪怕是要他的命。
岑江心靠着木椅的靠背,晚风吹去一身的疲惫,身边是爱人,她觉得轻松无比。
忽然,岑江心拉着顾白的手,“顾白,我记得,你是A市人,对吧?”
顾白点点头,岑江心继续开口,“带我去看一看你小时候的走过的,住过的,看过的地方吧。”
顾白点点头,“好。”
坐上车,两个人一路往郊区开,那里是外来务工或者本市内较为贫困家庭会选择的住的地方。
这不是岑江心的一时兴起,她想看到顾白,看到在她不在的人生里,顾白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她也想参与,她不在的时候,顾白的人生,她知道他的人生痛苦,她想陪着他走过,用两个人的好的记忆,覆盖那些不好的。
就像是顾白一直陪伴着自己面对自己家的那些黑暗,她也想陪着他,面对他曾经经历的、内心久久无法恢复的痛苦。
车开了很久,远离了城市的喧闹,来到了一处偏远的地方,这里还算是热闹,和市里两个天地,但也很有人情味。
这里有个夜市,各色小吃琳琅满目,但大多都是油炸的或者炒饭一类的,可以快速补充体力的优先。
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候,附近有工地工人下班,也有刚来的A市生存的毕业大学生,也有很多住在这里的本地人。
虽然鱼龙混杂,但大家都很热闹的生活在一起,无论是市里还是这里,都是人生存的地方,都有人味,也有疲惫和麻木,也有快乐和满足。
这里开不了车,顾白把车停在附近一处比较宽阔的地方,拉着岑江心一路往西。
顾白曾经住在这里,这里已经很偏了,他住在这里最偏远的地方。
岑江心看着越来越冷清的环境,并没有嫌弃,而是心疼,这里厕所都是公用的,最近的超市也距离很远,现在车都开不进来,交通十分不方便,十几年前只会比现在更严重。
顾白就和自己的父母弟弟,生活在这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