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岑念安的想法,他很久没见父亲了。
岑江辰得的是疯病,最厉害的时候他是不认人了,无论是谁,他都不认,只是一直在发疯。
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是岑稷华还是岑江心,自然是都不愿意让他一个小孩子去见这样的父亲。
可什么样的道理,都无法阻挡一个孩子想念父母。
岑江心知道,在无数个深夜,岑念安也一定和自己之前一样,辗转难眠,内心不安,噩梦不断。
“念安,”岑江心蹲下来,和岑念安平视,“有什么事,可以和姑姑说嘛?”
岑念安坐在地上玩积木,听着这话,他忽然低下了头,手里拿着一块积木来回的玩,后来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姑姑,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不吵不闹,我就看看,远远的看看,姑姑,我都想不起来父亲的样子了,我甚至都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见他了。”
岑江心叹了口气,对于岑念安,她实在是心疼,小小的孩子,成了牺牲品,岑江辰出事的时候,他才不到一岁,岑江辰的模样,他怎么可能记得,父子两个上一次见面,他还是个没有记忆、不会记忆的小小孩。
可谁也不清楚岑江辰现在是什么样子,带着岑念安过去,只害怕岑江辰发疯,吓着孩子。
而她过去,第一是为了打消岑稷华对她的疑心;
第二是她也很久没见他了,岑江辰虽然和岑江心同父异母,但他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他对岑江心的确长兄如父,她敬他,她也偷偷跑到疗养院去看过不少回,岑稷华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三就是为了温疏月,她想碰碰运气,看看岑江辰嘴里能不能说出什么,虽然只怀疑,但她对大哥二哥相继出事的状况的确有疑心,想从温疏月入手,看看有没有线索。
时间仿佛停滞,安静的只能听见钟摆的摇晃声。
「嘀嗒」
「嘀嗒」
「嘀嗒」
……
岑江心看着岑念安,拒绝一个孩子是个很难的事情,尤其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的合理要求。
她真的带他过去百分之八十会出事,岑江辰情绪不稳定,加上温疏月是难产去世,他对岑念安有一种本能的应激在。
谁都知道这件事无法责怪不了一个小孩子,大家失去了亲人和爱人,孩子也失去了母亲,可也无法和一个没了理智的人讲道理。
顾白适时的接过了话,他拿起拼图,帮岑念安补上了空的一块,然后笑盈盈的和他说,“这次不能去哦。”
岑念安一头雾水,顾白当着岑江心的面,把岑念安光明正大拉走,两个人偷偷去说话,避开了岑江心,岑江心不置可否,只是撇嘴,搞不明白这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不多时,一大一小笑嘻嘻的回来,岑念安主动放弃了和岑江心一起去,只是决定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让岑江心带给他爸爸看,他还录了个视频,他想让他爸爸看看,他现在的模样。
视频是三个人现录的,岑念安最近喜欢跳舞,不过没有什么章法,只是跟着音乐摇动而已,但的确带着孩子的童真,别有一番风味。
一个视频录的三个人大笑连连,短短几分钟的视频,竟然录了一个半小时。
一切结束后,岑江心哄着岑念安睡觉,这段时候,她不忙的时候,一直都是她来做这件事,就和之前温疏月哄她一样,她也这样哄着她的孩子。
“姑姑……”
“怎么了?”
“放心吧,爸爸会同意的……”岑念安即将进去睡眠,说话磕磕绊绊,声音也黏黏糊糊。
岑江心有些听不大懂,“什么?”
但小孩儿已经睡着,岑江心不可能把人拉起来问完了再睡。
放慢动作,岑江心小心翼翼得关了灯,悄悄的退出房间,顾白在门口等她。
回去的路上,岑江心还是忍不住好奇,“你到底和念安说了什么?”
顾白一脸笑意,“我和他说,长兄如父,哥哥其实和父亲差不多,你姑姑这次去,是为了让你爸爸同意我们在一起的,他去了只怕岑江心不好意思说,念安懂事,立刻明白,他很爱你,愿意为了你,放弃这次机会,让你好好的,和你哥哥说话。”
岑江心低头,是啊,岑念安很爱她……
她真的希望有一天,岑江辰能够短暂恢复一下神志,看看他的孩子,看看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