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冷静的告诉自己,控制住,不要往最坏的方向想,一切甚至可能没有她想的那么大。
她被自己编织出来的噩梦死死困着,无法挣扎,无法呼吸,无法逃离。
那个躲在暗处的神秘人,真的不是为她伸张正义,是为了让她顺藤摸瓜查清真相,他在等着这一刻。
那边在赌,赌等岑江心知道了所有,会不会毁了岑家,会不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会不会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做出伤害岑家的事情。
无论岑江心做出什么选择,那边都喜闻乐见,不过是看台看戏,什么损失都不会有。
顾白见岑江心不对,借口把秦建国送出去,顾白假意要留他吃饭,但秦建国也是实在不愿意多留,他不大喜欢参加饭局,虚情假意不说,还搭人情,比如引荐的人情,再比如帮着解围的人情等等等,一场饭局,每个人都有搭上欠人情的概率。
秦建国一生的准则就在这里,能够用钱解决的,借钱也要去解决,不在非必要的时刻欠人情。
因为无论欠了多少钱,它是具体的,可以看得见,可以被衡量的。
人情不是,它可以是一块两块,也可以瞬间变成成千上百万,最后可能会膨胀到无法偿还的地步。
所以秦建国,出世,却不入世,不和人交好,不同人交坏。
他只推脱说家里老伴还在等着,回去晚了是要被骂的,自然而然的顺利脱身。
屋子里只剩下岑江心一个人,岑江心在秦建国出去门的一瞬间,她瞬间支撑不住,摔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里的一切都变得那样闭塞,她觉得这里像个蒸笼,空气全部被蒸发殆尽,只剩下她一个嗷嗷待熟的案板上的鱼。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吗?
顾白回到屋子里,就看到这样的岑江心,六神无主,快失了三魂七魄的岑江心。
她如同测忽然扔到岸上的鱼,快要窒息,躺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泪不要命的滑落,头发随意落在地板上。
她整个人破碎,在无声的悲鸣。
顾白心痛的无以复加,快要心疼死,他跑过去把人抱起来,硬生生把她握的死紧的手掰开,手心都留下了深深的手指甲印。
顾白用尽心力的安抚,不断的同她说话,让她慢点呼吸,他不断的恳求,只希望她能和他说一句话。
两个人都那样狼狈,如同战场上仅剩的遗孤。
岑江心过了许久才缓过来,喉咙里发出低哑的暗吼,最终转化成刺骨的哀鸣,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顾白抱着她,任由她的鼻涕眼泪毫无顾忌的落在他身上,任由她挣扎捶打发泄怒气。
看着岑江心这个样子,顾白恨不得直接提着刀杀过去,那个人就能这样血淋淋把事实给她撕开?他怎么就漏了他?!
岑江心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这很好,但带来的是悲观。
这个在平常的事情上没什么,但一旦触及岑江心的内心深处,那种悲观会让主人做出最可怕的预设,并且失去理智,陷入自己的悲观预设里,自毁自灭。
顾白想过,关于岑江心母亲的事情,他想一点点透露,试探她的接受程度,慢慢让她明白事情全貌,她会好受一点。
可那个人竟然背着他,给岑江心捅刀子,扔了个导火线,就那样隔岸观火的看着,洋洋自得。
涉及到岑江心,他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既然到了这样的地步,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他得陪着她走出来。
无论岑江心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无脑跟随。
只求她活着,别因为这样的事情,丧失了活着的兴趣。
岑江心没了力气,被顾白这样抱着,她刚才失了神智,她才想起来,自己是不是打了人。
“你……你没事吧……”
岑江心整个人瘫在顾白身上,两个人都在地上,顾白跪坐着,双手环着岑江心,岑江心的头在顾白肩膀上,泪眼婆娑,脸色苍白而无力。
“我没事,我没事。”
顾白语气也是虚的,他被吓着了,他真的害怕,害怕岑江心会伤害自己,他恨不得杀了那帮人,哪怕自己也堕入地狱。
岑江心感受着顾白的安抚,恨意爬上她的心头,她不会让那个神秘人白白看笑话,也不会放过参与这个事情每一个人。
她仔细的查,一个一个的确认,她要反击。
“顾白……”岑江心语气带着坚决,“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可以走,我放了你,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但你这次不走,你就和我一起
——下地狱吧……”
顾白抱紧岑江心,“我不走,我不会走
——我永远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