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念安从经历绑架事件后精神一直不是很好,一天的时间里,大半都是睡着的。
只有岑江心在,他才会强打起精神,有时候没力气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听她说,然后点头或者摇头回应。
岑江心还没从那张全家福的震憾中出现,愧疚快打垮她。
嫂嫂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她,她到底都做了什么?她到底都为这个孩子做了什么?
她痛恨于自己的无力,难过于自己的忽视,苦心于家庭的孤单。
她进退两难,她分身乏术。
可一个孩子真真实实的受到了伤害,她应该每天都去看他的,无论怎么忙碌,她都应该去看他的……
她应该让他感觉到爱,她应该正大光明的去,考虑这个考虑那个,把一个孩子扔在原地。
“真是混蛋!”岑江心握紧拳头,咒骂自己。
岑念安却把自己的小手放在岑江心紧握的拳头上,把头靠在她胳膊上,用无声的动作,告诉她。
他不怪她,他理解。
岑江心把画放在膝盖上,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岑念安的头,心里下了决定,她要把岑念安带在身边。
她不能再留下这孩子一个人,她要带着他,现在集团已经过了生死时刻了,她本来就打算和裴诚订婚后就把孩子接过来的。
这是她和裴诚结婚的条件之一,必须接受自己的侄子。
但一切都那样的意外,岑江心知道自己无论怎么样都是有错,那就不能再错下去!
“姑姑,我、不能、走。”岑念安什么都明白,一双眼睛看着岑江心,十分认真,他说话还是有一点断断续续、不成体系,他就不紧不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出说。
岑江心心疼的把岑念安抱进自己怀里,“和姑姑一起生活吧,好不好?”
岑念安摇摇头,“太爷爷……一个人……在老宅……孤单。”
岑江心心疼于这个孩子的懂事,一切都得慢慢来,大不了她之后多回老宅。
她短暂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而和岑念安说起了这幅画。
“为什么角落写了个「二」?”
岑念安缓慢的回应着,“因为是第二个版本。”
“哦?”
岑念安继续解释,“加了姑父”,他指了指图上的「顾白」,“我想送给妈妈,我怕她太久不回来,不记得家里的人,我到时候就,按着这个,一个个指给她,和她介绍,她就不害怕了。”
岑江心别过头去,不想让岑念安看到她的泪水,岑念安又拍拍她的手。
这个动作是嫂嫂经常做的。
岑江心有一段时间性格古怪,经常生气,嫂嫂就会温柔的坐在她身边,等着她稳定一点了,就用手轻轻拍拍她的手,她的烦躁会奇怪的一扫而空,委屈会填充入她的心房,嫂嫂就会抱着她,让她哭诉,哄她睡觉。
这样的动作再次出现,血缘传承就是这样神奇的事情,哪怕两个人没见过面,可母亲和孩子,是打不断的,总会在很多年的偶尔一个瞬间,动作会重现,那是故人之子。
“姑姑,帮我送给妈妈吧……”岑念安重新靠在岑江心的胳膊上,小手捉玩着岑江心的衣袖。
“不是说要自己送?”岑江心疑惑的问。
岑念安又不说话了,他或许知道一切,或许不知道一切,或许理解一切,或许不理解一切。
岑江心不再继续问了,她坦荡的接过画,“好,我送过去,她一定很喜欢。”
岑念安又躺了回去,他困了,要继续睡觉。
岑江心看着岑念安熟睡的侧脸,人生在世,不过难得糊涂,难得糊涂罢了……
岑江心看着岑念安真的睡着了才回了自己的病房,顾白已经回来了,看着岑江心,把饭菜从保温盒里拿出来放好。
“吃饭吧。”顾白笑盈盈的看着岑江心。
顾白的手还是有伤,那天晚上徒手扒石块疯狂救人的动作,差点废了他的手。
“看起来不错。”
顾白手伤的太厉害,经过岑江心的据理力争,顾白放弃了给岑江心亲手做饭。
“没我做的好。”顾白点评。
“自恋。”岑江心摇摇头,大步流的路过顾白,直冲着饭菜而去。
“对了,周旭华,你找到了吗?”
岑江心不傻,王欣认识的人不多,和她同仇敌忾的更不多,周旭华占全了,这件事一定有他的参与,不过岑江心第一时间就让李随去找,这人就和凭空失踪一样,突然查无此人。
周旭华当然恨她,周旭华最近疯了一样和她要钱,她都严厉拒绝,周旭华和岑守正是一模一样的,人是大了,精神没有,一点脑子没有,一点后果不想,估计就因为这个,才铤而走险。
“还没有,不过你放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会出现的。”
顾白说着话,岑江心手是好的,这几天顾白的吃饭就落在了她的头上,岑江心熟练的给顾白送了口饭菜,一切都那样的丝滑正常,仿佛两个人天然如此。
岑江心也跟着吃了口饭,又对顾白给这个「弟弟」进行了准确的点评,“祸害遗千年,他可狡猾着呢。”
“是啊,”顾白用纸巾给岑江心擦嘴,他的手还是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过恶人自然有更恶的恶人收。”
“那孩子怎么样了?”岑江心没去琢磨顾白嘴里「恶人自然有更恶的恶人收」这句话,想到了那个小孩,母亲死了,那样小的孩子,怎么办?
“警察把孩子送到他爸爸那里了,他爸爸一直在找他,孩子的抚养权本来就不在王欣手上,她是把孩子偷出来带在身边的,他爸爸害怕报了警,影响孩子,而且孩子母亲不会伤害孩子,一直在自己找,现在抱着孩子回去了。”
岑江心对此知情,在察觉是王欣的问题后,她就迅速反应,联系人事调查了她的离职档案,知道了她的一些消息。
——她离过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