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江心是被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熏醒的,她向来不怎么喜欢医院。
这里总是希望和绝望并存,得到和落空并生。
可现在她不得不在这里,虽然被安排了豪华单人病房,这里力求宾至如归。
可谁也不想医院当家,尤其是她已经好了,挂水都要停了,这样的情况让她更想回去,但被否了,被顾白态度肯定的否了。
从那天之后,顾白对她的紧张程度简直上了一个台阶,她甚至觉得压力倍增,搞得她现在吃个冰淇淋都和做贼一样,偷偷的吃。
但可惜的是,林念念这次和顾白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两个人每天倒班,试图让岑江心将修身养体进行到底。
不过好在顾白今天有事不在,林念念也被家里那两位绊住了手脚,岑江心这才抽出空来,偷偷跑下楼去便利店买了个雪糕。
岑江心买了便利店内最大盒的盒装冰淇淋,一路拿着,找了个风景怡人的地方坐下,直接开吃。
现在已经是盛夏,吃到冰激凌对她而言是如此的满足,享受着放松时刻,她不由得想,自己住院了一个月,医生也已经很委婉的说自己其实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可以回家休养,可顾白一直不同意,原因在于这次出事,医院来了个大检查,检查结果岑江心大病没有,小病不断,殚精竭虑外加不常运动,整个人身体素质就一个字
——弱!
岑江心吃了一大口冰淇淋,想了想自己的经历,的确一直以来都殚精竭虑,也的确不太注重身体这样的「细节」。
导致身体亏空的不行,顾白在她面前软硬皆施,当机立断,必须养好,必须修养。
想到这里,岑江心愤怒的把勺子重重放下,顾白为了让她好好养身体,玩起了兵法。
和林念念联盟,两个人事出有因,加上明晃晃的威胁,岑江心彻底败倒,惨败而归。
岑江心好好养病,顾白就转变态度,更为和善,岑江心提出要走,他就冷脸萌的落泪。
然后她忽然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集团现在不是之前了,她不需要时时刻刻都在,暂且为「美人」流泪让位吧。
岑江心痛恨于自己实在是为美退步,自责的又吃了一大口冰淇淋。
偷吃完毕,岑江心计划好了时间,又跑去看看岑念安的情况,岑念安在她隔壁的病房。
他们两个在A市最最好的私人医院,这层一共就两个VIP病房,被这两个人占了个全。
岑念安由于是个小孩,再加上被绑了很久,他的情况比岑江心更为严重,但好在命保住了,比她多昏睡了一个多星期,醒来也是有点迷迷糊糊,不过这里医生技术都是众所周知的厉害,这段时间辅助一些心理疗愈师,岑念安的身心也都在慢慢恢复。
岑江心一有空就会去看他,和他说说话,心理疗愈师说这孩子被吓着了,多和家人说说话,多关心关心他,对之后的性格恢复有积极效果。
两个人身上都不需要再连着复杂的仪器,目前阶段治疗接近尾声,主要是以修复身体到之前标准为主。
岑念安这两天情况还可以,看着岑江心偶尔也会说两句话,眼神没那么麻木,逐渐有了人气。
岑江心刚刚路过小饰品店带回了个小挂件,是个圆滚滚的小娃娃,看上去憨态可掬,可爱非常。
“念安,姑姑又来了。”
岑江心动作轻柔的推门进去,一直照顾岑念安的叶阿姨一直守在这里,看着岑江心过来,急忙迎接,岑江心示意不用客气,打了招呼,玩偶挂件被拎起来,轻轻晃动,上头的铃铛发出脆响,悦耳动听,吸引了岑念安的注意,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它。
岑江心把玩偶挂件交到了岑念安手里,岑念安安静的研究着这个新玩具。
“叶阿姨,”岑江心拉着叶阿姨,“我爷爷找你了吗?”
“老爷给我打过电话,不过您放心,都是按着您和崔管家的意思说的,就说您和小少爷,是一起出去玩,偶遇意外,已经没事了。”
岑江心点头,她不是故意要瞒住岑稷华,再者说,消息流通现在如此发达,她只能说尽量瞒住一段时间。
可岑稷华本身身体不好,一下接受这样的消息,只害怕会受不了,等这两个人都安安全全的出现在他面前,他再得知,也不会太过于激动,只是有所后怕而已,不过既然看着人没事,也就不会太过分的担忧。
还有一个原因,岑江心封锁消息,是为了麻痹后面的人。
她不是傻子,王欣是恨她,讨厌她,可她的脑子根本就计划不了这样的事情,而且她一个人做不来。
仔细想想,岑念安被关的地方距离营地很远,王欣做不到一个人拉着孩子跑到那里去再跑回来,短时间内出现在两个地方,她又没学过分身。
而且她也是头一次来这里,就算提前踩点,王欣也不可能找到那么正好的位置藏岑念安。
一切的一切,都摆明了,有人要搞事,如今我在明敌在暗,按兵不动,不打草惊蛇才是上策。
现在不动声色,是为了麻痹对方,让他们觉得已经安全了,岑家息事宁人,这样才会露出马脚,岑江心才会有机可乘。
这段时间,她一直让顾白跟进的就是这个事的调查,顾白帮她出面,李随协助。
她本打算自己出山,不过可惜,顾白又是那样目光含泪的哀怨望她,大有一副岑江心养不好病,他就泪尽于此的趋势。
得,继续退一步吧。
岑江心对顾白的纵容程度上了一层楼,经历这次事后,她也对顾白狠不下心了。
没别的原因,她醒过来后,林劲和警察都分别来看望过,做了后续事件的调查。
也就是因为这样,岑江心才知道了自己失去踪影,查无此人的那段时间,顾白究竟是个什么万念俱灰、五内俱崩的状态。
那会儿搜救队刚进入山区不久,就遇上了王欣的尸体,王欣不太走运,她的确拿到了岑江心留在车里的卡,可刚要跑,地震就来了,一块碎石就这样正中头颅,她没什么挣扎,就这样没了气,手里紧握着卡。
搜救队分不开她和卡,只能就这样抬着走,当时她被压的面目全非,天色又黑,再加上有一点信息差,岑江心偷偷也给王欣贴了个定位器,怕她跑了。
搜救队忙着工作,以为只有岑江心有定位器,再加上卡,王欣短暂的被认成岑江心,被抬了出去。
具林劲所说,当时的顾白看起来很可怕,整个人如同哀鸣的野兽,那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痛苦。
一点形象都没有,短短几步路,顾白几乎是手脚并用,爬着过去的,他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也只是尽力发出如同小兽一般的一叫,如杜鹃啼血,如猿猴哀鸣。
谁也没想到,连支撑身体都做不到,想撑起身体都数次塌下去的顾白是哪里来的力气,捡起手边的碎石,恶狠狠的冲着自己的脖子划下去,半分迟疑都没有,快的让人匪夷所思。
幸好林劲察觉不对,又有人仔细检查过,这个人不是岑江心,抓紧回来查看加通知,刚好遇上顾白这疯了一般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