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一个人坚持了这样久……原来他一个人向她走了这么多步……
她不忍心责怪,也说不出爱,她搞不懂自己的感觉,只能勉强定位为心疼。
岑江心觉得,今天是个很好的机会,有些事既然都开了口,那她也应该说明白,不然沈宴辞一直都会是两个人之间的一根刺。
她要离开那片阴影,就得面对那片阴影。
“关于沈宴辞我们两个人,其实没什么关系。”岑江心主动解释。
顾白却很认真,直勾勾的盯着岑江心,等着她接下来的话,顾白对于两个人的故事,当然是他倒背如流,可不一样的,这是岑江心亲自开口说的。
这样的话,就足以证明,他有机会了,在岑江心心里,他有了很大的机会,把沈宴辞踢走。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屋内暖光的灯光趴在两个人身上,这样温柔的坦白时刻还在继续。
岑江心陷入回忆,“我第一次见到他,好像是八岁,那个时候,我母亲去世不久,父亲常常见不到人影,两个哥哥也是,家里一下子,仿佛就剩下我一个。”
她叹了口气,继续开口,“然后,父亲就带着他和他母亲回来了,作为我的继母和继兄。”
后来的故事很简单,沈宴辞母亲也不是个负责的,她带着沈宴辞,只是为了在岑江心父亲面前突出自己的母爱,人后对他并不热络。
这就导致,最先熟悉起来的,竟然是岑江心和沈宴辞这对儿继兄妹。
但当时岑江心骤然经变,性格变得很古怪,家里的人一般都退避三舍,没有人愿意理她,只有沈宴辞,他虽然也不说话,只是拿着书,像个老学究一样,坐在岑江心身边看书。
“我一开始也不理他,但后来我觉得无聊了,尝试和他说话,但我无论怎么和他说话,他都不听不回,”想到这里,岑江心皱眉打了一下手边的抱枕,“直到有一次,我自己站在凳子上去够窗户上的被吹落的花,他可能以为我要跳楼了,和我说了第一句话。”
“他说什么了?”顾白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歪着头,认真的听着。
“他说,我现在死了,就我们两个人,他谈不了,然后也摆了个凳子,和我并排站着,说与其如此,不如一起。”
岑江心鄙夷的撇了撇嘴,“我那会儿的确天天发疯,但我还是怕死的,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想我,后来我我没理他,我继续去够那朵花。然后他说——”
岑叉着腰,学着记忆里沈宴辞一板一眼的模样,学着他的语气。
“你不是想让我理你吗?你死了,永远实现不了了,你要是追赶上我,我就理你。”
后来,岑江心也的确一直在努力追赶他,仿佛一个目标,她那个时候,过的浑浑噩噩的,只觉得自己人生到了头,失去了母亲,在诺大的家里,她变得孤单。
但沈宴辞给了她目标,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真心关心她。
岑江心知道他每天给她的温牛奶,知道他每天偷偷安慰她睡觉,知道他偷偷给她整理学习资料,知道很多很多,沈宴辞偷偷为她干的事。
她以为,他喜欢他。
她也以为,她喜欢他。
后来,四年前,岑江心本来打算表白,沈宴辞一直没有来。
她等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她才收到了来自于沈宴辞的消息。
他说,他要离开,要出国学习。
他还说,他真的很讨厌她,他从来没有这样讨厌一个人。
他最后说,他宁愿从来没有见过她。
岑江心未必伤心难过了好久,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明明两个人一直是不远不近,可从来没有真的打过架、拌过嘴。
他们不过是在成绩上你追我赶。
岑江心百思不得其解,迫切的想要找到他,想搞明白一切,可最后,她追到机场,却只看到了他离开的飞机。
后来的后来,集团突然发生困难,她更加没有功夫,就一直到了现在。
岑江心回忆完了,感觉自己没了力气,对待沈宴辞,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四年前,她以为是爱,所以想要表白,最后,她也没有为他伤心难过多久。
沈宴辞要是不出现,她甚至快忘了这个人。
还是那句话,她讨厌的不是沈宴辞,是那个傻瓜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被傻傻抛弃的自己。
岑江心看着顾白,她不清楚顾白还会喜欢她多久,她也不确定对顾白到底是什么感觉,她只能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犯傻,所以她开口,变得冷静。
“顾白,我也是那句话,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我们好聚好散,不要拖着,不要不说……”
顾白认真的半跪在岑江心面前,把岑江心的手轻轻捧起来,灯光为他渡上了一层铠甲,如同虔诚的骑士。
“老婆,我不会不爱你。”
岑江心不是小孩子了,「永远」谁都说不准,每个人的「永远」不一样。
可理智不会一直占据上风,人总会偶尔犯傻。
岑江心下了个决心,就这样吧,无所谓了,那些还没有解开的谜团,暂且先放下。
人总是得先活在现在。
至少现在,两个人的心,是赤诚相对的。
人和人之间,有过那个瞬间就好。
岑江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