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江心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不然怎么会站在自己床前,对着正在打地铺的顾白,说出了那句话:
「地上凉,上床睡吧。」
顾白铺着床单的手顿住了,动作悬而不决,仿佛时间凝滞。
然后顾白坐在地上,回头看向岑江心,昏黄的灯光在他帅气的脸庞上渡上了柔和的光辉,那双眼睛格外清澈深情,带着不可置信的激动。
“你…你刚刚说什么?”
他声音很急切,是在又一遍确认。
岑江心咬了咬牙,她只觉得自己今天犯太岁,总是遇见不可置信的事儿,先是岑念安,后来是沈宴辞,最后家宴上,岑稷华竟然真的接受了顾白,到最后两个人,那可谓是相见恨晚,说了好多的话。
今天一定是大家都疯了,环境也不对劲,她才会跟着发疯,说这样的话,这又撤不回来,接下来说什么?
说自己一时嘴快?还是说自己不过是看他睡在地上可怜?
——对!这个可以!这个借口不错!
“地上凉,你生了病,爷爷会起疑心的。”
理由很充分,正当,合理!岑江心面无表情,心里却砰砰作响。
表完白,顾白倒是一如往常,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倒是岑江心一顿饭吃的不上不下的。想到这里,岑江心很后悔心软说了说了让他上床睡觉的话,就让他一个人睡在地上好了。
顾白看着她,歪着头盈盈一笑,明明是正常的笑,她却总觉得这笑容背后藏着些什么。
顾白适时的给了岑江心一个借口,他说还是岑江心想事情全面,这几日都住在老宅,岑稷华一定会怀疑两个人,为了避免爷爷那边猜忌,两个人在一张床上睡觉才最好。
虽然是毫无感情基础的联姻,岑稷华作为家长,也应该希望两个人和和美美,感情稳定发展。
“随便你,也不是强求你……”岑江心故意不看他,手忙脚乱的整理枕套。
顾白是顺杆子爬的性格,话音未落,直接抱着地上的铺盖卷,直接窜上床,乖巧的躺在岑江心身边。
夜很深了,老宅隔音不错,半分声音都没有,如同沉在水底,只有偶尔窗外传来几声蝉鸣,小的几乎听不见,月光如同白色纱绸,散落在地上,一地斑驳。
岑江心平躺着,毫无睡意,她白天的时候,睡得多了,不知道为什么,从顾白来了之后,她被他照顾的仔仔细细的,整个人都带着轻松,连带着失眠问题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但现在是不是不困,她带着问题睡不着,她憋着一肚子话想要问。
顾白躺在她身边,两人之间隔开一道安全的「楚河汉界」,他呼吸平稳,看着像是睡熟了。
岑江心终于忍不住,轻打了一下顾白的肚子,“别装了,你也装不像。”
顾白从躺下到现在,虽然不到半个小时,但他总是翻身,眼皮也是不稳。
板上钉钉的装睡。
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月光都移了位置,才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份安静。,
岑江心最先沉不住气。
“晚饭之前,”岑江心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肯定,“你当时在楼上看着。”
这句话并不是疑问句。
而是肯定句。
她没在问他,她希望他能够回答她的话,肯定的回话。
顾白苦涩一笑,并没有继续装傻,而是转向岑江心的方向,沉默一阵子,声音轻,却仔细认真的回复道:“你都知道了。”
岑江心直接坐起来,她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虽然进入集团后,变得喜怒不形于色,但今晚,她可不想这样。
这段时间的相处,岑江心简单摸清楚这位「新婚丈夫」的性格秉性,哪里都好,但他本人是个喜欢逃避的,全世界加起来也没有他会逃话,不能让他有机可乘,不然他就会变成一条灵活的蚯蚓。
“我看到了。”岑江心说,语气还是压抑着的平静,“我余光看到你的身影了,你当时就在楼上,所以,你全都听到了。”
“嗯,全听到了。”
“你从始至终都看到了。”
“嗯,都看到了。”
两个人一问一答,有来有往的,不像是谈话,倒像是警察问询一样。
岑江心盘着腿坐着,整个人气鼓鼓的,故意偏着头不看顾白,她在等着顾白的下文。
借着月光,顾白看到了岑江心那张气的发红的脸庞,岑江心皮肤白,月光勾勒她的身形,衬得她整个人如同发了气的奶团子,顾白眼眸含笑。
岑江心自然是看到了顾白眼里的笑意,本来就生气的她,看着顾白还在嬉皮笑脸,更是被气的想把他扔出去。
却被顾白一句话熄了火。
顾白迎着她的目光,坐起身和岑江心对视,一双眸子的笑意被隐去,只剩下清澈,带着认真和探寻,仿佛一把尖锐的矛,能刺破世界上所有的盾。
“你,为什么希望我下来?”
岑江心眉头微蹙,不理解顾白的问话,“我先问的你好不好?”语气也跟着强硬起来,“别反问我,问问题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你不讲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