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厅突然变得安静如鸡,地上就连掉下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裴诚最先打破这场宁静,他冲到电脑前,停下了投影,李随不着声色的退出这间宴厅。
这里岑家和裴家重要的亲戚都在,一时之间都在偷偷蛐蛐这件事,不过都是旁观者,反应最大的还是裴家父母。
岑江心计划这件事,只用了半个小时。
这场家宴是最好的时机,双方家属都在,顾及着面子,不会闹得太大,也不会闹得太小。
岑江心原则很强势,男人、马桶、牙刷绝对不会和人共用。
所以,既然过不下去,那干脆不要过了。
但作为商人,两家算得上商业联姻,既然一定会伤害利益,倒不如减到最小。
先把裴诚的事情捅出去,岑江心理所应该是受害者,而且他们的婚约这绝对进行不下去,虽然在座的夫妻都是明面上和谐私底下各自玩各自的,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原则了,可如果放在桌面上来,那就不得不面对了。
岑江心要的就是这个,在自己作为受害者的情况下,她至少可以干净利落的解除婚约,然后从裴家拿到相应的赔偿。
岑江心也想过整的更大,给媒体通气,但实在没必要做绝,这样可能什么都得不到,还会让裴岑两家关系出现裂痕,对后续的合作和发展不好。
岑江心装作痛心的模样,眼泪一大把,“阿姨叔叔,你们知道的,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他结婚,生活一辈子的!但是现在这样,也请你们体谅,我也不想的,我没办法原谅,我们既然没那个缘分,就只能这样了。”
裴父裴母两个人面面相觑,裴父起身作势要打裴诚,裴母也拉着岑江心的手,一直和岑江心还有岑稷华道歉,说他们没教好孩子。
“我看这件事就算了吧。”岑稷华发话,就证明,这件事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裴诚还想要说什么,听见岑稷华开口,只能握紧拳头,低头不语。
岑稷华开口,就算是岑江心后悔了,这件婚事也绝对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裴母直接转变态度,这里的人都是老油条,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也绝对不能和岑家彻底撕破脸。
“小白,这件事是让你委屈了,阿姨对不起你,裴诚也对不起你,我回去一定会好好说他。”
“没事的,阿姨。”岑江心故作痛苦,眼里滴了两滴泪来。
“你已经受了委屈,是我们家没福气让你做儿媳妇,这样吧,”裴父走上前,“城南那块地,就当作赔礼了。”
城南那块地的开发,一直是岑江心的心头好,那里地理位置很好,而且政策也有倾斜,是个稳赚不赔的地方,之前被裴家拿走,岑江心惋惜了好一会儿,这下又回到她手里了。
岑江心和裴父推脱了两轮,这块地直接收入囊中,这件事情敲定,岑裴两家婚约取消,对外只说两个人感情淡了不合适,其他一律不说。
从事情发生到解决,整个过程,裴诚都没说过一句话,他被人拦着,他已经失去了插手这件事的权利。
方法有了,事情解决的很快,宴会匆匆结束,大家都走的很快,大家心照不宣,这件事不会被宣传出去。
裴诚是最后走的,和岑江心一起,裴父裴母还在和岑稷华赔不是,三个人去了书房,两个事情已经解决的小辈,反倒没了事。
按着惯例,岑江心家宴后一般都会住在老宅,一来可以和爷爷说一些集团的事儿,取取经,二来是这里环境真心不错,住着格外舒心。
“你真狠心。”裴诚站在秋千边,说的话却不带感情。
岑江心从秋千上晃荡,得到了想要的,她心情却还是有点苦涩,三年的感情,她不是机器人,她怎么可能不难受。
看着裴诚,她自嘲的想,哪怕是这个时候了,他的情绪还是这样平稳,最后的最后,也不会为她有一点情绪的波动。
“不如你。”
“岑江心,有时候在想,你是不是喜欢过我。”
“什么?”岑江心停下秋千,抬眼看着裴诚,这句话她还没问,怎么会轮到他问?
“你永远这样,独立,有能力,你的事业永远在你第一位,我根本感觉不到你,”裴诚继续说着,“你不需要我,消息也很少…我…”
“你是想说,我们都有错?”岑江心看着裴诚,心里那点酸涩一扫而空,然后无奈的笑了两声,她突然为自己为这样的男人伤心过而自嘲。
“你还真的是不要脸啊,你总是能不断的打破我的印象,你只是为了你心理上说得过去,你怨天怨地,就是怪不到你自己身上,我还想过,是不是我的问题,我不够温柔体恤,现在看来,我真的是不断在你身上犯傻。”
岑江心起身,她再也不想和这个人相处在同一个空间。
“对了,我还是那句话,真是可怜,不是可怜你,是江白。”
**
老宅,书房。
裴父裴母走了后,岑江心跟着上场,岑稷华一直在等她,岑江心明白这一点,她的那点小九九,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爷爷。”岑江心如同一只小白兔,可怜兮兮的进了书房的门。
“装可怜没有用。”岑稷华坐在椅子上,笑盈盈的看着岑江心,“傻孩子。”
岑江心瞅准时机,哭兮兮的跑过去,“爷爷,我也很委屈。”
岑稷华摸着岑江心的头,“傻孩子,这件事,怎么不要和我说。”
“我想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