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尖一弹，三枚散发着浓郁妖气的妖核，分别飞到三人面前：“这是三枚三千年的妖核，赏给你们的。接下来的日子，继续轮动袭扰，不用固定时辰，不用固定方位，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想打哪个城门，就打哪个城门。”

“本尊要让长宁城的守军，永远活在妖族随时会攻城的恐惧里，让黎舒，永远不得安宁。”

“谢尊上赏赐！属下定不辱使命！”三人齐齐捧起妖核，满脸狂喜，高声应道。

“下去吧。”江卧云挥了挥手，三人立刻躬身告退，快步走出了大殿。

殿门合上，江卧云抬眼，看向殿内的阴影处，淡淡开口：“曦儿，出来吧。”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殿柱后缓缓走出，正是白洛曦。

几日不见，她的气息已然截然不同。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色魔能，冰寒之气从她体内散发出来，上品冰灵根的气息愈发精纯，修为也从元婴初期，稳步攀升到了元婴初期巅峰，距离元婴中期，只有一步之遥。

她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江卧云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师父。”

“嗯。”江卧云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几日不见，《玄冰魔典》修炼得倒是不错，修为进展，比本尊预想的还要快。”

“都是师父栽培得好，弟子才能有今日的进境。”白洛曦立刻低头，语气带着谄媚，“弟子定当日夜苦修，绝不辜负师父的期望，定在月圆之夜前，突破到元婴中期，为师父拿下黎舒的性命，抢回火灵仙葩。”

“很好。”江卧云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蛊惑，“黎舒如今被蚀神散缠身，修为被压制，日夜被袭扰所累，实力一日不如一日。只要你好好修炼，到了秘境之中，亲手斩杀他，报昔日之仇，不是难事。”

提到黎舒，白洛曦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阴鸷与狠戾，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声音带着刺骨的恨意：“弟子定要亲手斩杀黎舒，让他为昔日对我的不屑，付出血的代价！”

江卧云看着她眼中的恨意，愈发满意。他要的，就是这样一把被恨意驱动的、锋利的刀。

他抬手，一缕黑色的魔能从指尖飞出，径直没入白洛曦的眉心。白洛曦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庞大的魔功心法涌入神魂之中，《玄冰魔典》的后续功法，尽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这是《玄冰魔典》的中卷，你拿去修炼，能助你更快突破元婴中期。”江卧云语气平淡，“记住，你的力量是本尊给的，你的命，也握在本尊手里。好好做事，本尊不会亏待你；若是敢有二心，你该知道后果。”

白洛曦瞬间感受到神魂深处的禁制微微一动，传来一阵刺痛，她浑身一颤，连忙跪地叩首，声音带着惶恐：“弟子不敢！弟子此生定当誓死效忠师父，绝无二心！若有违背，神魂俱灭！”

“起来吧。”江卧云挥了挥手，语气慵懒，“下去闭关吧，月圆之夜，秘境之行，能不能一雪前耻，就看你的本事了。”

“是！师父！弟子告退！”白洛曦再次躬身行礼，随后起身，快步退出了大殿，转身前往闭关的洞府，眼中满是对力量的渴望与对黎舒的恨意。

待白洛曦离开，影卫再次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尊上，彦盛和池瑶已经传回了沧澜秘境的探查消息，秘境入口的位置已经确定，内部的地形、阵法、妖兽分布，也都探查清楚了，这是绘制好的秘境地图。”

影卫抬手，一枚玉简飞到了江卧云面前。

江卧云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查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很好。”江卧云放下玉简，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传令下去，秘境周边，提前布下万妖噬魂阵，月圆之夜，黎舒等人一进入秘境，立刻封死秘境入口。”

“属下遵命！”影卫立刻应声，“尊上，您要亲自前往秘境？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黎舒还有后手……”

“冒险？”江卧云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志在必得，“黎舒如今就是一只没了牙的老虎，蚀神散缠身，修为被压制，本尊为何要亲自出手。”

“这一次，本尊不仅要拿下长宁城，拿下东域，还要成为妖族唯一的至尊，号令万妖，一统玄灵界！”

影卫看着江卧云眼中的疯狂，连忙叩首：“尊上雄才大略，定能心想事成！属下等誓死追随尊上！”

江卧云挥了挥手，让影卫退下，自己则靠在座椅上，目光望向长宁城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黎舒，你撑不了多久了。

月圆之夜，沧澜秘境，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日子一天天过去，妖族的袭扰，从未停止。

有时是深夜，有时是正午，有时是黎明，毫无规律可言。三路妖族轮番上阵，如同跗骨之蛆，不断骚扰着长宁城的防线，虽然始终没能攻破城墙，却也让守军的神经，时时刻刻都紧绷着，不敢有半分松懈。

黎舒定下的轮守之策，虽然缓解了守军的疲惫，可妖族毫无规律的袭扰，依旧让长宁城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城内的流言越来越多，即便抓了十几个散播谣言的奸细，也依旧止不住百姓的恐慌。

而黎舒，为了稳住军心，每次妖族大规模袭扰，都会亲自驰援。一次次的出手，让蚀神散的毒性，在他体内愈发根深蒂固，即便有谢祈安每日两次的灵力疏导，也依旧难以彻底压制。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只是在众人面前，他始终挺直脊背，不曾露出半分颓唐。

谢祈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每日除了陪着黎舒驰援战场，便是寸步不离地守在黎舒身边，为他疏导毒素，照料他的饮食起居，甚至偷偷寻遍了整个长宁城，找来了最甜的蜜饯，只为了让黎舒喝下那碗苦到极致的汤药时，能好受一点。

两人之间的氛围，也越来越亲近。黎舒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化神君皇，谢祈安也不再是那个只会拘谨地喊着“师尊”的弟子，他会自然地喊着“阿黎”，会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后背的伤口，会在他毒性发作时，紧紧握着他的手，用自己的火灵灵力，一点点驱散他体内的阴寒。

黎舒也渐渐习惯了谢祈安的陪伴，习惯了他温柔的照料，习惯了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珍视。清冷了一辈子的心，也渐渐被这团炽热的火焰，一点点捂暖。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距离月圆之夜，沧澜秘境开启，只剩下最后两个月。

这一日，妖族的袭扰再次来袭，这一次，三路妖族同时发起猛攻，不同于往日的骚扰，这一次，他们像是疯了一般，悍不畏死地朝着城墙冲来，显然是得到了江卧云的命令，要试探长宁城的底线。

黎舒和谢祈安驰援南城，与夏时清正面碰撞。激战之中，夏时清拼着挨谢祈安一掌，一刀狠狠劈向黎舒的后背，想要撕开他的旧伤。

黎舒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刀锋擦着他的后背划过，旧伤瞬间撕裂，鲜血瞬间浸透了素白的神袍。蚀神散的毒性，借着这股冲击，瞬间在体内爆发开来，阴寒之气席卷全身，黎舒浑身一颤，一口淡金色的神血，猛地从嘴角溢出。

“阿黎！”谢祈安目眦欲裂，火灵灵力瞬间暴涨，一掌狠狠拍在夏时清的胸口，将其打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他快步冲到黎舒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眼底瞬间红了，声音都在颤抖，“阿黎！你怎么样？别吓我！”

黎舒靠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冷，蚀神散的阴寒在经脉中疯狂肆虐，神识传来阵阵刺痛，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他紧紧攥着谢祈安的衣袖，声音微弱，却依旧坚定：“我没事……守住城墙……”

夏时清被一掌打成重伤，看着黎舒毒发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却也不敢再上前。他知道，谢祈安此刻已经红了眼，再打下去，自己只会死在这里。他立刻嘶吼一声：“撤！”

妖兵们立刻转身撤退，如同潮水般退去，东城和北城的妖族，也在接到信号后，迅速撤离。

这一次的袭扰，终于结束了。

可清心木营帐内，气氛却凝重到了极点。

黎舒躺在云床之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毫无血色，浑身冰冷，蚀神散的毒性彻底爆发，在他的经脉中疯狂肆虐。谢祈安坐在云床旁，拼尽全力调动火灵灵力，一点点疏导着毒素，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落在黎舒的神袍上，却丝毫不敢分心。

木青菡站在一旁，指尖搭在黎舒的腕脉上，眉头紧紧蹙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足足三个时辰，谢祈安才将爆发的蚀神散，勉强压制回丹田深处。他收回手，浑身脱力，差点从矮凳上摔下去，却还是第一时间看向黎舒，声音沙哑：“木师尊，阿黎他……他怎么样了？”

木青菡收回手，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担忧与无力：“情况很不好。蚀神散已经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甚至开始侵蚀他的神魂了。再这么下去，别说撑到月圆之夜，恐怕连一个月，他都撑不住了。”

谢祈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每天都给他疏导毒素，明明已经压制住了……”

“他一次次动用灵力，一次次强行出手，毒素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难压制。”木青菡的声音带着无奈，“江卧云就是算准了这一点，用日夜袭扰逼他出手，就是要让他毒发身亡。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彻底闭关，不再出手，不再动用灵力，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稳住毒性，撑到月圆之夜。”

“可长宁城现在这个情况，他怎么可能闭关不出？”谢祈安看着云床上昏迷的黎舒，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是长宁城的定海神针，只要他在，守军和百姓才有底气。他要是闭关了，长宁城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乱了。”

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黎舒微弱的呼吸声。

谢祈安看着黎舒苍白的脸，缓缓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再让阿黎这样下去了。

从今日起，长宁城的防线，由他来守。妖族的袭扰，由他来挡。

他绝不会再让阿黎动一次手，绝不会再让蚀神散，伤害他分毫。

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他也要护着黎舒，撑到月圆之夜，撑到进入沧澜秘境，拿到火灵仙葩的那一天。

帐外，夕阳落下，夜幕再次降临。

长宁城的城墙之上，火把再次燃起，可所有人都知道，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妖族地界的鲲鹏殿内，江卧云接到了夏时清的回报，得知黎舒毒发，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胜券在握的疯狂。

黎舒，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场棋局，本尊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