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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荒村妖风,霜暖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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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舒指尖微曲,将那颗还带着日光暖意的朱焰果悄无声息收入储物戒中。

动作轻淡得近乎无形,没有半分停顿,没有半分迟疑,仿佛收纳的不过是一枚随处可见的碎石草叶,平淡得掀不起一丝波澜。微凉的灵力如同最轻柔的纱,轻轻裹住那一点清甜果香,将日光残留的温度妥帖封存,明明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却让他运转了千百年的无情道心法,在无人可见的道心深处,极其细微地滞涩了一瞬。

一瞬而已。

短得如同风过寒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短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刻意捕捉,更不会放在心上。

他闭目调息,周身气息依旧清冽如旧,霜雪般淡漠疏离,仿佛方才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异动,从未出现过。无情道,断七情,绝六欲,不悲不喜,不嗔不痴,这是他刻入骨髓的道,是他立于修真界之巅的根基,千年来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他是天剑宗最年轻的峰主,是寒寂峰千年一遇的奇才,是整个修真界都要敬上三分的清冷强者。道心稳固如万年玄冰,风霜不侵,尘念不扰,周身萦绕的永远是化不开的清寒与淡漠,从无多余情绪,更无半分软肋。

可他能清晰感知到,不远处大石后方那道红衣身影的情绪起落,如同感知天地灵力流转一般自然,清晰得让他心底那层坚冰,隐隐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从小心翼翼的期待,到落空后的黯然,再到强撑着不肯熄灭的炽热。

谢祁安就像一束天生便向着光的骄阳,哪怕被寒风吹得微暗,哪怕被霜雪覆顶,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从不会真正熄灭,永远带着最纯粹、最炽热的心意,执拗地朝着他的方向生长。

这般纯粹干净、毫无杂质、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回头的心意,是黎舒修无情道以来,从未触碰过的东西。他不理解,不适应,也不擅长应对,更不愿让这份心意扰了自己的道心。

可他亦不会为此半分外露。

淡漠,是他最坚固的外壳,也是他最稳妥的道,所有不该有的心绪,都被他死死压在道心最深处,连一丝一毫都不肯流露。

不过半刻功夫,黎舒周身气息已然恢复清冽平稳,昨日与大妖缠斗留下的疲惫尽数散去,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留下。他缓缓睁开眼,浅琉璃色的眸子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无波无澜,不见丝毫情绪,如同冰封的寒潭,澄澈却冷寂。白衣一拂,身姿挺拔如寒松,无半分多余情态,无半分柔意,每一个动作都恪守着无情道的清冷,分寸感刻入骨髓。

“歇息结束,出发。”

清冷的几字,落在山巅之上,不带任何情绪,只是纯粹的指令,简洁得没有一丝多余,如同他这个人一般,疏淡孤高。

“是,师尊。”

五人齐齐应声,声音整齐,恭敬有度,皆是天剑宗顶尖弟子的模样,沉稳而有礼。

谢祁安猛地抬起头,眼底的失落一瞬褪去,又燃起明亮的光,如同乌云散尽的骄阳,璀璨而炽热。他飞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埃,纵身跟上那道白衣身影,半步不离,不远不近,分寸恰好,既不会显得逾矩,又能时刻守在师尊身侧。

心中一片笃定。

师尊本是无情道,断情绝欲是道心根本,并非冷落,并非厌恶,并非视而不见。

他只要一直守着,一直变强,一直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总有一天,师尊会看见他。

总有一天,他这缕骄阳,能暖化师尊心底的万年寒冰。

一行人御空而行,日头渐渐西斜,霞光将天际染成暖红,流云被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漫天霞光铺洒开来,将天地都晕染得温柔了几分。再往南行,灵气渐渐浑浊,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腐妖气,淡淡的,却带着刺骨的阴冷,越靠近南陵城,气息便越浓重,压得人胸口发闷,绝非寻常小妖所能散出,显然是有大妖在此盘踞。

飞行不过半刻,下方出现一座荒废的村落。

屋舍残破,炊烟断绝,村口枯树扭曲如鬼爪,光秃秃的枝桠直指天际,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整片村子死寂无声,连一声虫鸣、一声鸟叫都没有,死气沉沉如同人间炼狱,地面上还残留着深浅不一的巨大爪痕,深嵌泥土之中,妖气盘踞不散,浓稠如墨,显然是妖物长期盘踞、屠戮生灵之地。

“师尊,是青水村。”洛星遥低声开口,指尖快速掐算,神色凝重,秀眉紧紧蹙起,“这里是最早失踪村民的地方,前后三批探查之人,无一人生还。连一位金丹期的散修,都在此地折损,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黎舒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清冷的嗓音在空气中散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降落,待会妖兽出现,我不会出手,只会护你们不死,需要你们自己配合。这是历练,亦是考验。”

六道身影缓缓落地,足尖刚触碰到地面,阴冷厚重的妖气便扑面而来,带着血腥与腐臭交织的刺鼻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四肢百骸,让人浑身发寒。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农具、褪色的布巾、断裂的发簪,还有孩童玩闹的小玩意儿,墙角隐约可见发黑的血渍,早已干涸,却依旧透着触目惊心的惨烈,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此处曾发生的惨状,诉说着妖物的凶残。

所有人都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灵力悄然运转至四肢百骸,神色戒备,眼神锐利,没有一人露出惧色,尽显新一代顶尖弟子的风骨。

谢祁安自然而然移至黎舒侧前方,红衣紧绷,眼神锐利如刃,火灵力在掌心缓缓流转,炽热而精纯,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没有说话,没有张扬,只是本能地将自己放在最前,挡在师尊身前,将所有危险都隔绝在外,这是他刻入本能的执念——护师尊周全。

就在此时——

轰隆——!!!

地面猛地震颤,龟裂的纹路以村中央为中心疯狂蔓延,如同狰狞的蛛网,废屋轰然炸开,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一股狂暴凶戾、几乎凝成墨色实质的妖气冲天而起,威压之强,让在场四位金丹中期弟子都不由得气息一滞,灵力微乱,胸口一阵发闷。

烟尘之中,缓缓走出一道庞大身影。

那是一头玄甲獠熊妖。

身形丈高,通体覆着漆黑如铁的鳞甲,刀枪不入,水火难侵,每一片鳞甲都泛着冷硬的光泽,獠牙外翻,泛着寒芒,双目赤红如血,透着噬人的凶光,妖丹已凝实至元婴门槛,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元婴境,常年吞噬生魂与凡人精血,凶戾之气滔天,远比宗门情报所记载的更为强悍,更为凶残。

它扫过眼前五人,猩红的目光带着不屑与贪婪,最后落在后方白衣淡漠的黎舒身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妖声如同惊雷,在村落中炸开:

“区区金丹期小辈,也敢闯本妖的地盘!正好填填肚子!还有那个小白脸,细皮嫩肉,最是滋补!今日便将你们尽数吞噬,助本妖突破元婴!”

妖声震耳,音浪裹挟着妖力席卷而来,地面碎石翻飞,空气都为之扭曲,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宋璟逸立刻沉喝,声音沉稳有力,临危不乱,尽显大师兄的风范:“结攻防阵!我主防,付琳控场,云惊寒破甲,洛星遥布困阵,谢师弟主攻灼烧妖力!各司其职,不得慌乱!”

指令清晰,五人皆是宗门大比顶尖之流,临战经验不俗,瞬间各司其职,配合默契,没有一人慌乱,没有一人退缩。

宋璟逸金土双灵根全力爆发,厚重的土系灵力凝结成数丈高的玄黄石盾,金光流转,纹路清晰,防御力拉满,如同铜墙铁壁,正面抵挡獠熊妖的狂暴冲击;

付琳寒气迸发,冰棱遍地丛生,尖锐而冰冷,冻结妖力流转,牵制其行动轨迹,让獠熊妖的动作迟缓几分;

云惊寒凌霄剑意凌厉无匹,长剑出鞘如银电破空,剑风凛冽,专挑玄甲缝隙刺击,力求破其防御,伤其根本;

洛星遥机关符箓齐出,三才困妖阵瞬间成型,灵光交织,如同天罗地网,试图锁住獠熊妖的身形,限制其移动;

谢祁安骄阳火灵力轰然爆发,烈焰冲天,炽热的火焰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精纯的火克妖邪,灼烧着獠熊妖外露的妖气,攻势凌厉,招招狠辣。

一时间,灵光炸裂,妖气翻腾,金铁交鸣与轰鸣声不绝于耳,五色灵力与墨色妖气交织碰撞,整个青水村都在剧烈震颤,屋舍残垣不断坍塌,尘土飞扬,战况激烈至极。

五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攻防有序,进退有度,尽显天剑宗顶尖弟子的实力,一时之间竟与元婴门槛的玄甲獠熊妖僵持不下,并未落入绝对下风,每一次攻击都精准有效,每一次防御都稳如泰山。

可獠熊妖皮糙肉厚,玄甲坚硬无比,金丹境的攻击难以真正伤及根本,加之妖力浑厚无匹,耐力远胜修士,一炷香之后,五人灵力消耗巨大,气息渐渐紊乱,额角渗出薄汗,动作也慢了几分,灵力的匮乏渐渐显现。

“砰——”

獠熊妖暴怒狂吼,巨掌裹挟着千斤巨力拍在玄黄石盾之上,金光大盛之后骤然碎裂,碎石飞溅,宋璟逸身形倒飞数丈,重重撞在残破的墙壁上,墙壁轰然坍塌,他踉跄稳住身形,嘴角溢出血丝,却依旧立刻抬手补起防御,不曾退后半步,眼神依旧坚定。

“宋师兄!”

谢祁安立刻催动火灵根,烈焰暴涨,强行逼退獠熊妖半步,可他体内灵力也已见底,经脉隐隐作痛,丹田之中的灵力几乎枯竭,已是强弩之末,连维持火焰都变得艰难。

獠熊妖吃痛之下凶性大发,猛地震碎洛星遥的困妖阵,灵光寸寸碎裂,巨掌横扫,拨开云惊寒与付琳的攻势,力道之大,让二人连连后退,气息不稳。赤红的双目死死锁定后方白衣而立的黎舒,认准这是修士核心,只要斩杀此人,这些小辈便不足为惧,不顾一切携着滔天妖力扑杀而去。

“人类小白脸,先杀你!”

妖风呼啸,腥气扑面,巨掌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眼看便要落至黎舒头顶。

“师尊!!”

谢祁安目眦欲裂,赤红了双眼。

他想也不想,用尽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甚至燃了一缕本命心火,以损耗自身道基为代价,红衣如焚,如同坠落的骄阳,纵身挡在黎舒身前,将后背全然交给身后的白衣之人,没有一丝犹豫。

“不准伤他——!”

骄阳贯日剑全力而出,火光撕裂妖气,是他此生最凌厉、最炽热的一击,倾尽所有,只为护他。

“轰——!!!”

剑气与妖力轰然碰撞,气浪席卷四方,狂风大作,尘土漫天,强大的冲击力让周围的残垣断壁尽数坍塌。

谢祁安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寸寸作痛,如同被撕裂一般,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瞬间抽干,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从空中无力坠落,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护着师尊的执念,还在心底盘旋。

他意识模糊之际,只觉一道微凉的力道揽住自己的腰肢。

力道沉稳,不带半分柔意,却精准无误地将他下坠的身形稳稳接住,白衣轻旋,足尖点地,不带一丝波澜,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干净利落。

黎舒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外人只当是他随手护持,是师尊对弟子的本分,无半分逾矩,无半分温情,无半分特殊,不过是履行“护你们不死”的承诺。

唯有谢祁安靠在那抹微凉的怀抱里,清晰感受到那力道稳而不松,恰好避开了他受伤的经脉,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连触碰的位置都轻柔得不曾加重他的伤势。

只有他知道。

这不是随意的出手。

是藏在霜雪之下的在意,是无人能懂的温柔,是只属于他的特殊。

“谢祁安!”

“师弟!”

其余四人惊呼,立刻拼尽残余灵力再度扑上,试图牵制獠熊妖,即便灵力告罄,即便浑身酸痛,即便面色苍白,也依旧悍不畏死,冲在最前,尽显顶尖弟子风骨,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示弱。

獠熊妖见一击未中,狂笑着再度扑来,妖力暴涨,周身墨色妖气翻腾,已是拼命之势,嘶吼声震耳欲聋:“全都去死!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这一次,黎舒抬眼。

浅琉璃色的眸中没有半分情绪,没有怒意,没有慌乱,没有心疼,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清寒,是强者对蝼蚁的漠然,是道心无波的淡漠,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单手依旧稳稳扶着谢祁安,保持着最得体的师徒距离,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另一只手缓缓抬起,骨节分明的指尖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灵力暴涨的威压,没有剑拔弩张的气势,甚至连一丝寒风都未曾掀起。

只有一缕极淡、极纯粹、足以冻结天地的寒寂峰本源寒气,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这是黎舒的道。

不怒自威,不出手则已,出手便是绝杀,无需声势浩大,只需一指,便可定生死。

下一刻。

正狂暴扑来的玄甲獠熊妖动作骤然僵住,墨色妖气瞬间凝固,如同被定格一般,从皮毛到筋骨,从妖力到内丹,从内到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寒冰彻底冻结,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连嘶吼都卡在喉咙里。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如同冰裂之声,在死寂的村落中格外清晰。丈高的妖躯瞬间崩碎成一地冰晶,晶莹剔透,连一丝凶戾的妖气都未曾留下,彻底灰飞烟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击斩杀,干净利落,淡漠如拂去尘埃。

宋璟逸四人喘着粗气,扶着彼此勉强站稳,虽灵力耗尽,面色苍白,浑身酸痛,却依旧站得笔直,脊背挺拔,无半分狼狈,无半分怯懦。方才一战,他们拼尽实力,配合无间,拼尽全力对抗远超自己境界的大妖,绝非弱者,只是妖物修为太过强悍,早已超出金丹境所能应对的范畴。

黎舒缓缓松开扶着谢祁安的手,力道收得平淡自然,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最普通的护持,没有半分留恋,没有半分多余。浅琉璃色的眸子扫过四人,声音清冷,不带半分褒贬,只是客观的点评:

“尚可,配合再密三分。破绽仍在,需勤加练习。”

是指点,是历练,无半分额外情绪,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色将临,天边只余下一抹淡淡的绯色,渐渐被墨色吞噬。晚风渐凉,带着荒村的死寂,吹起众人衣袍,荒村之中,妖气散尽,只余一片死寂与残垣断壁,透着说不出的萧瑟。

五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势,灵力耗损严重,面色苍白,气息不稳,连站立都有些勉强。

黎舒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清冷的目光在谢祁安苍白的脸上稍作停留,快得无人察觉,声音依旧平静:“此地不宜久留,妖气虽散,仍有隐患,前往南陵城,入城歇息。”

“是,师尊。”

就在众人准备御空而行之际,黎舒忽然抬手,指尖微曲,伸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动作清淡,无波无澜,旁人只当他是取出行走所需的物件,并未放在心上。唯有谢祁安,心脏猛地一跳,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黎舒的掌心缓缓展开。

一颗红润饱满、带着清甜果香、裹着淡淡日光暖意的朱焰果,静静躺在他微凉的掌心,色泽鲜亮,果香四溢,正是白日里谢祁安小心翼翼放在他身侧,被他悄无声息收入储物戒的那一颗。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多余的神情,黎舒只是微微垂眸,浅琉璃色的眸子淡漠地落在谢祁安身上,将掌心的朱焰果轻轻递到他面前,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如同下达最普通的指令:

“服下。调息,复灵。”

简单六字,平淡无波。

宋璟逸四人只当是师尊见谢祁安伤势最重、灵力枯竭,随手取了一枚灵果赐下,是师尊对弟子的体恤,再寻常不过,纷纷垂首调息,不曾多想。

可谢祁安看着那颗熟悉的朱焰果,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瞬间一热。

他认得。

这是他亲手摘的,亲手递的,亲手放在师尊身边的朱焰果。

师尊收下了。

师尊记住了。

师尊没有丢,没有忘,此刻,亲自取出来,递给了他。

那藏在千年霜雪之下、连黎舒自己都未曾刻意察觉的在意,被他一眼看穿,妥帖藏在心底,滚烫得几乎要溢出来。

谢祁安颤抖着伸出手,指尖不经意擦过黎舒微凉的指尖,对方指尖微顿,便立刻收回,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一丝微不可查的触碰,从未发生。

他轻轻接过朱焰果,果香萦绕鼻尖,日光的暖意仿佛还残留在果皮之上,谢祁安垂眸掩去眼底的暖意与滚烫,声音轻而哽咽,带着压抑不住的悸动:

“谢……谢师尊。”

黎舒没有应声,只是淡淡颔首,目光移开,不再看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率先迈步,白衣飘飘,清冷孤高:“出发。”

谢祁安攥着掌心的朱焰果,将那点暖意紧紧握在手心,立刻跟上师尊的脚步,将朱焰果缓缓服下。清甜的果香在口中化开,温和的灵力流淌四肢百骸,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管用,心底的暖意,更是蔓延至全身。

一行人再次御空,速度放缓了许多。

黎舒飞行的速度刻意压得极低,恰好能让灵力耗损严重的几人轻松跟上,不远不近,不疾不徐,始终将五人护在自己的灵力范围之内,无声地护持着。

旁人只当是师尊体恤弟子伤势,是理所应当。

唯有谢祁安跟在后方,望着那道白衣背影,心头微微发烫,暖意融融。

他知道。

师尊从来都不是冷漠。

只是不擅长表达,只是将所有温柔,都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只给他一人知晓。

一路沉默,无人多言。

夜色渐浓,天边挂上稀疏星辰,月光温柔洒落,南陵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远方。

城墙高耸,灯火点点,人声隐约传来,炊烟袅袅,与方才荒村的死寂截然不同,满是人间烟火气,温暖而安宁。

入城之后,街道之上人来人往,商贩收摊,食客饮酒,孩童嬉闹,一派祥和热闹的景象,洗去了一路的疲惫与肃杀。

黎舒寻了一间干净整洁、口碑极佳的客栈,要了六间上房,宽敞明亮,陈设雅致。

五名弟子一人一间,他自己一间,互不打扰,妥帖周全。

登记、上楼、安置,一切有条不紊,黎舒行事素来沉稳,凡事都安排得恰到好处,无需弟子多费心。

宋璟逸、付琳、云惊寒、洛星遥四人各自回房,盘膝坐在榻上调息休养。经历方才一战,他们皆是身心俱疲,灵力耗损巨大,身上带着轻伤,急需静养恢复,不多时,房间内便泛起淡淡的灵光,进入调息状态。

谢祁安回到自己房中,刚一关上门,便忍不住轻轻按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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