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你瞧我这记性,好像还要个水龙头水管不锈钢水阀。”
那人咬牙切齿:“……你的猪脑生锈了老子可以免费帮你刷一刷。”
薛有文看他气得头发快炸起来了,见好就收,老老实实把备忘录里的全说了出来。
两大箱用品摆在地上,他为难地看了半天,打算要根绳背着走。
又听旁边那个女人喊道:“礼娃儿你帮人送过去噻,人家手跟藕节节一样啷个背得动!”
薛有文哽住,不服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看“礼娃儿”小麦色的手臂。那双手抬起箱子时,隐隐约约的青筋鼓起,然后又隐没下去,却叫人想瞧得更仔细。
金玉其外,薛有文勉勉强强承认道。
那人喂了一声,拉回他的神游:“快点,背着走了。”
薛有文心虚挪开眼,背上箱子跟在他身后。
路不算近。正值春季,泥土路旁开满了黄色的油菜花,饱和度高到连脚下的路都在泛着黄光。
薛有文的鞋子已经沾满了泥土,他蹭蹭路旁的石头,只刮下来些土屑。
两人一路没说话,薛有文心里却不自在得很。心里那团火又开始冒,他清清嗓子:“我刚刚听阿姨叫你,你姓‘li’?那你叫什么?”
前面那人没开口,抬手比了个八。
薛有文皱眉思索:“李八?你家难不成还有其他七个孩子。”
前面那人背上的肌肉开始颤抖。
他抬起另一只手,又比了个八。
薛有文猜不出来了,什么鬼名字还是个叠词词,恶心心:“啧,到底叫什么啊,老子不想猜了爱说不说。”
然后就听前面那人突然扑哧一声,然后爆发出哈哈大笑:“‘li’爸爸!”
薛有文气得满脸通红。
他刚想骂一句尼玛,但想起刚刚的女人就被迫卡在喉咙里。气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他大吼道:“不许笑!”
然后那人闭上嘴闷笑,捂着肚子,走路歪歪扭扭。薛有文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他,他就笑着逃跑。
一阵风吹来,星星点点的油菜花瓣扬起。突然前面那人脚一滑,砰地栽倒在菜地里,瞬间被油菜花淹没。
薛有文吓一跳,连忙上前查看:“你,没死吧?”
嘴瓢了,明明想问没事吧。
他懊恼地撇嘴,正想伸手去拉人,就见黄绿色的海中伸出一只手,猛塞了一把东西在他嘴里。
薛有文想吐出来,却被那人的手死死捂住。
那人从花海中冒出来,皮笑肉不笑:“你死之前,你爸爸我死不了。”
我去,这人属牛的吗,劲儿这么大!
薛有文屈辱地想一口咬下这人的手指,却尝到了一股清甜的味道。
他又嚼了嚼,一股清香的汁水在嘴里蔓延开。
“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这么多汁,还是甜的?”薛有文回味了半天,问站在他家门前的人。
那人放下箱子,叼根烟,没点。
“路边的豌豆荚,野生的。”
薛有文舔舔干裂的唇,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快一天没喝水了,他正头疼等会儿去哪里接水管时,就见那人拿着水龙头进了院子。
他好奇跟上去,见那人在偏院里扒拉了一阵,从一人高的杂草里清出了个水井来。
“这里还能有井?”
没回答他,那人敲敲打打一阵,不知干了什么,没三分钟水龙头就开始哗哗往外流水。
薛有文看得目瞪口呆,这人对他家比他还熟悉似的,随手施展了修复魔法一般,他苦恼了大半天的问题就这么轻松解决了。
来回试了试没问题,那人:“可以了。你打水用这个扳手,别碰上面那个,懂了?”
也没等他回答,那人揣着兜就要走。
薛有文赶忙叫住他:“等等!”
那人回头,疑惑挑眉。
他犹豫着,支支吾吾:“那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家这里有口井的?”
那人:“以前来过,有问题?”
薛有文:“那你很熟悉我家咯?我是说,家里布置什么的,以前长什么样……”
那人不耐烦:“是是,你到底想说啥子?”
薛有文闭上眼,一狠心猛地低头道:“我觉得你很擅长这些,所以想请你帮我修一修这个屋子!”
叶子被风打了个旋。
薛有文心扑通直跳,豁出去了。他没有这样求过别人,从前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甚至人们排着队往他家里塞东西。而现在,为了一处避雨的地方,他真体会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然后他听到对面笑了一声:
“哦,我拒绝。”
薛有文呼吸都停了,就听对面继续道:“老子凭什么帮你?凭你昨晚上砸我的一板砖,还是凭你今天店里故意耍我?”
薛有文气结,想反驳对方明明已经报复回来了,对面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不会帮你,这么简单的活计你都做不来,隔壁那三岁小孩都比你做的好,你还有脸求人帮忙?。
“大少爷,不会就滚回大城市去,少来农村玩什么变形记。”
一顿输出气得薛有文肺快炸了,但事实确实是他什么都不会,但不会又怎样,难道他生下来就会吗?
薛有文恼羞成怒,道:“不想帮就不帮,你凭什么骂我!就你这个臭脾气,你想帮我还不稀罕!”
他指着路旁的水沟。
“你记住,我薛有文就算是冻死,死外边,从河里跳下去,也不会接受你一点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