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池楠笑了一下,没再问,就那么走在他旁边,肩膀都快挨上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亓官清茗追枫尘际追得气喘吁吁,最后也没追上,只能蹲在地上喘气。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正好看见宋池楠凑在槐祀旁边,脸上带着笑,嘴角弯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枫尘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亓官清茗抬头看他,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枫尘际面无表情:“泊鸿雁打我。”
亓官清茗往那边看了一眼,泊鸿雁正站在一棵树下,面无表情地拍身上的泥。
他叹了口气 然后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几步,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前栽去。
“啊——!!!”
砰的一声,他脸朝下摔在泥里。
枫尘际在后面愣了一下,刚想笑,脚下一空,也栽了。
泊鸿雁反应快,往旁边闪了一步,然后脚下踩空,整个人往后仰,砰地摔进泥坑里。
青冥走在最后面,看见前面三个人接连消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一步。
脚下踩实了。又探了一步,还是实的。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块地,又看了看前面那几个坑,沉默了一息,然后绕开坑,继续往前走。
“你没看见?!那么大一个坑你没看见?!”
“树叶盖着呢!”
两人正吵着,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众人抬头看去。
树上,阮泛舟正倒挂在那儿,两条腿勾着树干,脑袋朝下,冲他们笑得眼睛都弯了。她手里还拿着一片树叶,晃来晃去的,看着下面那几个狼狈不堪的人,笑得直不起腰——如果不是倒挂着,她估计已经笑瘫了。
“你们——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太厉害,身子一晃一晃的,差点从树上掉下来。她赶紧抓住树干,稳住身形,但笑声根本停不下来。
亓官清茗趴在地上,看着她那张笑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阮——泛——舟——!”
阮泛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冲他挥手:“哎!我在呢!你们慢慢爬!前面还有好几个坑呢!我可是都帮你们留好了,还不快快来感谢我!”
亓官清茗:“……”
枫尘际:“……”
泊鸿雁爬起来了,站在坑边,面无表情地拍身上的泥。拍了一下,泥掉一块;又拍一下,又掉一块。他看着手上那块泥,沉默了一息,然后继续拍。
亓官清茗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这一身泥,忽然不想动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后面一靠,就那么赖着不起来了。
枫尘际看了他一眼,问:“你干嘛?”
亓官清茗面无表情:“我累了。”
枫尘际:“……”
亓官清茗抬头,看见宋池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宋池楠没说话,只是朝他伸出手。
亓官清茗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只手,又看了看他那张脸——左边脸颊上还带着那道泥印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就是伸着手。
亓官清茗抿了抿嘴,伸手抓住他的手。宋池楠用力一拉,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亓官清茗站稳了,拍了拍身上的泥,正要说话,宋池楠已经松手了,往后退了一步。
亓官清茗看着他,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脚下忽然一软,又往地上出溜。
宋池楠:……
亓官清茗仰着头,一脸“我就是不想走了你能怎么着”的表情。
宋池楠沉默了一息,然后转头看向泊鸿雁和枫尘际。他没说话,只是下巴往亓官清茗那边抬了抬。
泊鸿雁看着他,没动。
枫尘际也看着他,没动。
宋池楠就那么看着他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意思很明显。
泊鸿雁沉默了一息,然后走过去,弯腰抓住亓官清茗的脚踝。
枫尘际愣了一下,也走过去,扣住他的肩膀。
两个人一起用力,把亓官清茗抬了起来。亓官清茗在半空中晃荡着,一脸懵:“???你们干嘛?放我下来!”
枫尘际走在前面,抬着他的肩膀:“你他妈能不能轻点!”
亓官清茗瞪他:“我轻不了!你抬不动就放我下来!”
泊鸿雁走在后面,抬着他的脚踝,面无表情:“不放。”
亓官清茗:“……”
青冥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阮泛舟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笑,笑得直不起腰。
亓官清茗被抬着往前走,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他挣扎了两下,发现没用,就放弃了,就那么躺着,被他们抬着走。他侧过头,往前面看了一眼。宋池楠已经走到前面去了,正站在槐祀旁边,侧着头跟他说什么,脸上还带着那道泥印子,嘴角弯着,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亓官清茗看着那两个背影,忽然骂了一句:“宋砚卿,你给我等着。”
枫尘际喘着气问:“你骂他干嘛?”
亓官清茗收回目光,面无表情:“我乐意。”
枫尘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