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完又转过身来,拍着柳恒的肩膀嘱咐道:“裴吉啊,监委会这帮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那斯考特虽说是你亲戚,可以后当着他的面,还是要多留个心眼。毕竟他凭着那一纸授权,就可以对你的事情指手画脚,虽然不能直接把你怎么样吧,但搅和你的工作,给你添点堵,使点绊子也够你受的了。”
柳恒端正道:“我明白的。”
不管戴维斯警司和警署上下怎么想,监察委员会手上拿的是皇室盖章的文件,入驻警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们再不痛快也只能接受。
第二天。
监委会代表斯考特等人驻派警署的消息彻底传开了,谁都知道这个安排表面上说得是支援人手,实际上无异于监委会在警署安插眼线,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捅到伯爵面前,什么问题都瞒不住上面。
这当中最受影响的当属柳恒,他和斯考特的积怨由来已久,即使斯考特其他人都不关心,肯定也不会放过柳恒。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他本想自己清净地呆一会儿,好好把接下来要做什么梳理一下。
不曾想刚坐了没几分钟,莫林就敲开了他的门,抱来当天的报纸和和需要他过目的一叠文件。
经过几天的相处,柳恒对莫林的底细又摸得更清楚了一些。
莫林私底下喜欢称他为“学长”,而不是职务。一问之下才知道莫林和裴吉上的是同一所贵族学校,且他的家世背景和裴吉惊人地相似,属于游离于顶层贵族圈子之外,但又努力往圈子里挤的那一类家庭。
或许缺少个斯考特这样处处与他竞争的亲戚,莫林的学习生涯就没有裴吉那么辉煌了。裴吉作为品学兼优的模范代表,在同为公学鄙视链底端的学生中,绝对是争光又争气的榜样级人物。
柳恒能感受到,莫林对他的崇拜简直是热烈而不加掩饰的。
从他看他时那充满敬佩的目光,到鞍前马后殷勤妥帖的态度,再到他逢人就说,不厌其烦地宣扬他进入警署的目的,就是为了追随柳恒的脚步。以及他看不惯某些报纸对柳恒的非议时,会激情写下辩护文章,匿名投给支持柳恒的报社。
换了任何人来看,都只会觉得莫林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柳恒迷弟,他简直无时不刻地把对柳恒的崇拜和钦慕写在脸上。
正如此刻,他期期艾艾地站在柳恒跟前,捧着一沓报纸要放不放的。
柳恒见他似乎有话要说,于是问道:“有事吗?”
莫林急道:“没、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今天的《都城实事报》上刊登了一篇评论,我觉得写得挺好……你,学长你有空可以看看。”
柳恒目光下移,瞥见他手里那叠放在最上面的报纸,也不拆穿他,“好的,我知道了,”他说,“你先出去吧。”
莫林有点失落地转身离开了,这段时间里,柳恒一直是这么个不冷不热的态度,不如以前那么温和了。
他很自然的把原因归咎于最近的一系列事情,特别是今天起搬到他们对门的斯考特。
他总觉得别人不如自己了解柳恒,他跟在柳恒身边,感受过警署一些势力对柳恒的排斥,也见证过监理会,济贫会和监委会对柳恒开展的三方会审,甚至现如今还专门派了个与柳恒不对付的斯考特处处针对。
世人只看到柳恒的表面风光,却看不到他背后所承受的压力和阻力。
在他眼中,千错万错,都是那个新来的斯考特的错!
正巧他一出门,就碰到了从对面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斯考特。
斯考特脸上的表情特别得意,当着莫林的面,他吹了声口哨,把从监委会跟来的同僚们招呼了出来。
一伙人大呼小叫地把走廊堵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就见斯考特从内衬里取出一张包装精美的信封,当着众人的面炫耀了圈。
“知道这是什么吗?知道吗?”
在莫林听来,斯考特那卖弄的语气简直太欠揍了!
他翻了个白眼,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人,嘟囔道:“瞎嘚瑟什么,一封信有什么好稀奇的?”
斯考特选在柳恒办公室的门前吆喝,就是想显摆给柳恒听的。
即便他不出来,逮着他的小跟班也是一样的。
斯考特当即朝左右手下使了个眼色,人群便推推嚷嚷地把莫林拱到了他跟前。
“小子,你口气很张狂啊!”斯考特伸手架住了莫林,挑衅道:“知道现在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