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伯爵府那一晚的事,柳恒又多了两天的假期。然而他一天都不想多呆,只想回警署办公室把之前忽略了的发牌人档案翻出来瞧瞧。
此前他一门心思地想着脱离现有身份,隐姓埋名地混迹在人群中。
现在不同了,在隐姓埋名之前,他又多了一个目标,那就是先把韩成这个心头大患铲除了,免得他行动起来后患无穷!
可巴洛夫人心疼他头上有伤,非让他在家里休养了一天。等第二天他去到警署,发现办公室门口又站了一群人,照例是戴维斯警司在走廊上和来人打着哈哈。
见柳恒头上的纱布都没来得及拆,戴维斯当即叫道:“哎呦,我的裴吉老弟,你这脑袋怎么回事?看着叫人怪不忍心的。你也是的,受伤了不在家里好好休息,还回来工作干什么?”
柳恒走上前去,淡淡道:“不碍事。”
说着他视线瞥向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表情严肃,背有点微弓。另一个则再熟悉不过了,不是他那亲爱的表弟斯考特还能是谁。
此时对面的两人都把目光集中在柳恒身上,听戴维斯警司这么一说,那四五十岁的男子便跟着恭维了一句:“裴吉警督心系案件,是有责任心的表现,这点就很值得现在的年轻人学习。”
最后那句话,他是对着斯考特说的。
斯考特当着外人的面,很受教地点了点头,可下一秒对上柳恒的视线,他就立即变了张脸,皱着鼻子,露出一副颇为不屑的表情。
戴维斯警司当然没发现他的这些小动作,呵呵笑着将斯考特和年纪稍大的男人请进了会议室。
斯考特走进会议室后,神气活现地环视了一圈,然后坐在了柳恒对面。
他身旁的年长男子坐下后,客气地和戴维斯警司寒暄道:“你们警署最近的曝光度挺高呀,我天天都在报纸上看到你们的消息。尤其最近的两件大案子,社会上很有讨论度。”
戴维斯警司端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回应道:“可不是嘛,哎呀,不是我有怨言,这年头做点事真不容易啊。案子多了不行,太有讨论度也未必是什么好事,这不把你们给招来了嘛。对了,裴吉老弟,这位是监察委员会的执行部长,米勒林先生。”
柳恒点点头,招呼道:“幸会。”
米勒林部长被戴维斯警司调侃了一番,也不着恼,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就知道,前段时间让斯考特来了一趟,你肯定在心里骂我呢。”
戴维斯警司哼道:“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
“你放心,这回我就是来补偿你的。”米勒林部长说着,拍了拍斯考特的肩膀。
戴维斯警司朝斯考特投去一瞥,意味不明地“喔”了一声。
心知自己接下来的话恐怕又要得罪眼前这位高级警司,米勒林部长干笑着咳了一声,从文件包里取出一份公文,放在桌上,推向戴维斯警司。
“我知道,这几年警署在抓捕发牌人的事上费了许多精力,甚至付出了一些牺牲。个中艰辛外界不了解,身为同僚,我们还能不了解吗?说实话,介入警署调查的案件也并非我们的意愿,案子要是好查的话,你们能这么劳心劳力吗?但是你知道,这次发牌人也太猖獗了,竟然跑到杜克兰伯爵府上闹事,这他老人家哪受得了?”
戴维斯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说:“他老人家昨天已经发过一通火了,怎么,他这是对警署的人起疑心了?”
“不是不是,”米勒林部长赶紧否认道,“警署哪一个人不是他提携上去的,如果连你们都不信任,他还能相信谁呢?伯爵的意思是……他就是想提高一下警署办案的效率。”
赶在戴维斯警司发作前,米勒林部长又急着补充道:“是,你们原来的效率已经够高了。但人手总是多多益善的嘛,这也是伯爵的意思,我们出十几个人,驻扎警署听调。人多力量大,案子也能破得快一些。而你们警署集结了两方的精英,还愁不能狠狠地挫一挫发牌人的锐气吗?你看我这回挺够意思的了吧!”
米勒林部长用指关节敲了敲桌上的文件,示意戴维斯警司看一眼。
“既燃是杜克兰伯爵拿定了主意的事儿,还有什么好说的。”戴维斯警司接过文件,瞄了一眼,道:“动作真快,已经呈递到皇室那儿盖过章了。”
“主要是伯爵府那晚之后,担心发牌人反扑的声音太大了,”米勒林部长说,“皇室为了照顾各方的情绪,批复这份文件也是迟早的事。你别以为我们愿意淌这趟浑水啊,这不是没办法,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老兄你也要多照应着我们这位小兄弟。”
说着米勒林部长拍了拍斯考特,让他起身向戴维斯警司鞠了一躬。
“说起来,按照监委会的规定,我们不该让斯考特驻派警署。”米勒林部长解释道,“不过一是他机灵主动会办事,二是他和裴吉警督关系要好,想来搭配着干活会更融洽一些。”
柳恒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想这人要有多大的信念,才能毫无障碍地说出他和斯考特关系融洽这种话的?
就以他和斯考特这种斗鸡似地“友爱”关系,柳恒有理由怀疑监委会这么安排,其实就是想为难警署,只不过场面话说得好听罢了。
显然戴维斯警司和柳恒想到一块儿去了,他眼神存疑地打量了斯考特一眼,“看来你们下了血本啊,”他虚情假意地说道,“斯考特这么优秀的青年人都舍得往警署送,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见此行的目的已达到,米勒林部长撑着膝盖站起来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让斯考特带着他的团队过来报道,还得劳烦您给他们腾一间办公室。”
戴维斯警司跟着起身,又跟米勒林部长寒暄了几句,才把人送出门外。
等米勒林部长和斯考特的身影从走廊上消失后,戴维斯警司才低声骂道:“老东西,一肚子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