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苏现在已经差不多走出了解体的阴影,但也无法在一朝一夕间与自己和解。他把自己的任务和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他长时间的把视线聚焦于未来和身外之物。他不敢回头,当他审视过去同时也再审视着早已面目全非的自己。他的心里始终有一根刺,手心里自己刚醒来去拿镰锤时被划伤的疤痕无时无刻在提醒他:那把被兄长亲手交到自己手中的武器已无人能用,那在五年内战后建立的联盟已倾倒于大雪。
他的镰锤,那把跟着兄长与自己走过几十年的镰锤,那把金灿灿跟太阳一般闪耀的镰锤,已经不属于他了。
但是现在,在经历了这么多,在亲眼见证苏的诞生苏的巅峰和苏的消亡后,他的哥哥再次将一对崭新的镰锤递在了他的眼前。
就跟百年前一样。
“别光看着,拿起来试试。”见苏捧着礼物愣在那苏俄不由得笑了,他轻声唤回了对方的注意,催促自己的弟弟试一试称不称手。
“我也不清楚你到底拿多重的合适,所以就以自己做了参考——小心,镰刀是开过刃的,别伤到自己。”
苏的眼睛有些发酸,他轻轻的将盒子里的武器取出,这对镰锤几乎是按照之前的那把复制而来,不管是样式还是重量都十分合适。在几十年的颠簸中苏早就练就了一双好眼睛,他能看出来这对镰锤有多么精致,他能看出来这对镰锤包含着自己哥哥的多少心血。苏忽然想起这一年时间里在北京和莫斯科时常常找不到人影的哥哥,他也曾经追问过苏俄的去处和对方手上的伤口,但苏俄只敷衍的表示是不小心弄的不碍事,而后默默将那双伤痕累累脏兮兮的双手藏在衣袖里。
现在,那团聚集了一年的疑云终于散去,显露出被遮掩许久的沉默的爱。
尽管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尽管目睹了联盟的腐烂和联盟的崩塌,苏俄依然相信着自己的弟弟。他十年来坚持不懈的找寻而后千里迢迢接他回家,而后撕开包裹着对方的的茧抚平对方的悲痛,他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他的爱,他对弟弟的爱从未改变。
苏的鼻子忽然一酸,不由自主的落下泪来。
“怎么哭了?别哭,别哭。”见弟弟落泪苏俄也有些慌,他用袖口轻轻擦拭着对方的眼泪而后将他抱在怀里。苏将自己的脑袋放哥哥的肩膀上,他的眼泪无声的掉,而后双手举起环住自己的哥哥,笑着表达着自己的感激:“谢谢你,哥哥。”
“这有什么可谢的,它本来就属于你,也永远属于你。”苏俄摸了摸弟弟的头,也不由得笑起来。他当然明白镰锤对苏的不承认有多伤人心,虽然现实无法改变,但好在他是兄长,作为将镰锤传给弟弟的前辈,他有能力也有资格将这个心结解除。
“而且你毕竟要去北京了,作为又一段全新的旅程,要将过去处理好了才能轻装上阵。这对镰锤也是作为你踏入新生活的礼物。”说到苏的离开苏俄的语气里很明显的带上了些许不舍。他们兄弟二人才刚重逢一年就又要分开,他当然极其不愿意。有的时候他倒希望苏的事业心不要这么重,在莫斯科陪着家人舒舒服服安安全全的吃喝玩乐多么安逸多么美好啊。
但是苏俄明白,尽管他再怎么不舍,也不能把弟弟永远栓自己身边。鹰会暂时在郁郁葱葱的大树上歇脚,但它永远会再次展翅,飞向一望无际的广阔天空。
苏俄的眼神柔软无比,他摸着自己弟弟的脸颊,轻轻叹了口气。
“明天的旅程注意安全,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