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如此激烈的交锋并没有引起苏的注意——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学生和孩子能打的如此鸡飞狗跳。虽然瓷的脸色看起来缓过来了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在意识体时期,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身上有显眼的伤口的,就算是跟美起了冲突结束后的第一件事永远是立马愈合伤口,除非根本无法愈合——例如他被德三捅瞎的右眼和濒死之时那血流不止的刀伤。因此在他的认知里意识体身上的伤口持续如此长的时间绝不是什么好事,更别提能想到居然有人利用它来博取自己的心软。不放心的长者一边劝告瓷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一边走到厨房准备给对方做个肉粥补补营养。
“不用了老师,不用了。”见白俄的手又往兜里探瓷赶紧拉住苏,温热的掌心向对方传递着自己确实无碍的信息:“意识体的自愈能力是很快的,老师你也清楚,我真的没事了。”
“是呀父亲。”白俄也趁机走上前挽住父亲的胳膊,“好心”的为瓷解释道:“现在瓷的能力可比之前强多啦,不管是在力量上又或是心眼上。你可不能再把他当做需要你照顾的单纯小孩了,不必为他担心,他自有分寸。瓷也说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们也要用全新的眼光看待他。你说是不是呀,瓷?”
白俄笑着无视了瓷有些难看的脸色,而后拉着自己的父亲就往卧室走去:“父亲,占用你一点时间,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卧室的门在瓷的面前“砰”的一下子关上,瓷看着紧闭的门口轻轻叹了口气,看来白俄已经彻底忍不住想要从苏那里求得自己在酒馆的肺腑之言是否真实。他在客房换了一身完好的衣服后系上围裙去了厨房,现在已经快要到晚饭时间了,那对父女正在对自己的存在展开激烈的讨论,自是无法兼顾晚饭到底吃啥,也只能可怜一下他这个“狡诈的东方人”了。
意面在开水中上下翻滚,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瓷在做饭的同时还不忘竖起耳朵偷听,妄想通过意识体灵敏的听力窥探出两人到底在聊些什么。但可惜距离太远二人说话声音又小,他根本无法清晰的听见两人的对话,只能从一些悉悉索索的笑声中大致猜测两人聊的不错。
一个多小时候后,瓷的晚饭都做好了但卧室的门依然没有打开的迹象。几番犹豫后瓷还是走到了卧室门口,抬起手来刚要敲门提醒出来两人吃饭门忽然打开了,把开门的白俄和站在门口的瓷都吓了一跳。
“你在这偷听?”白俄本来平静的脸上浮现出嫌弃的神色。“冤枉啊!天地良心,我只是来叫你们吃饭!”做了饭还被误解的瓷举起双手大声为自己申冤,如此滑稽的场景让苏不由得笑了笑,他把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让她不要为难瓷,而后朝着有些紧张的瓷安慰似的眨了眨眼。
苏腰间的玉佩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烁着柔和的光。
在明斯克剩下的时间里白俄对瓷的态度好了大半——虽然依然摆着个臭脸还把父亲护在身后如临大敌,瓷根本没办法靠近苏一步,但两人终究要回到莫斯科,白俄的守护也只能维持两天的时效。
即便如此,白俄的守护也依然十分管用。
在机场里瓷依然不敢对自己的老师太过亲近,因为他明白白俄正在背后死死盯着自己。瓷和苏就这样如同陌生人般检票进站,直到在登机之前,瓷回头看了一眼白俄。
意识体的视力十分敏锐和优秀,他一眼就从人群中锁定了白俄的位置。许是早就知道对方会回头求证,白俄早有准备的伸出胳膊,露出了自己手腕上的玉镯。
瓷差点喜极而涕,双手合并放在身前,激动的朝白俄拜了拜,以表达白俄对自己信任的感谢。
而后转过身,开开心心的拉住了自己爱人的手。
与此同时,远在德国为自己小报社奔波的苏俄也完成了自己这趟行程的任务。有魏玛和东德的帮助他已经大致了解了德国的相关政策和特点,也与两人对报刊的相关事宜进行了讨论和修正。同时因为有苏俄牵线搭桥,东德与魏玛的关系也通过这次的接触开始破冰,这位漂泊在家族之外的风筝终于与整个家族有了一丝关联。
送走东德和苏俄后,看着魏玛为自己曾经的友人忙前忙后的德三终是忍不住开了口:“我可不相信你对□□会有这么大的善意,我的好哥哥。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胡说什么呢?他们一个是我的后辈一个是我的友人,总归要帮一下的。”魏玛藏在镜片后的蓝色眼睛明亮而清澈,再加上他善意的表情,显得如此单纯真诚。
“别想骗我。”德三不屑的笑了笑,作为兄弟,他对自己的哥哥到底什么德行一清二楚。
“不要把我想的这么坏,我的弟弟。”魏玛的眼睛弯了弯,闪着一丝狡黠。“只是作为一名合格的前辈,想给我们国家的意识体小先生提供一次历练的机会,让他尽快成长起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