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热气扑来,那怪物撕开大嘴,一口咬断了伍佰的双腿!血喷溅得到处都是,岩壁上的红色苔藓好似得到滋润般躁动起来。
“啊——!”
毁灭的疼痛瞬间弥漫全身,伍佰撕心裂肺的惨叫着,脸色没了血色。
好在刚刚这么一咬,捆着伍佰双手的绳子也一并被咬断。
他双手拖着断腿继续往前爬,眼泪和鲜血糊了一脸,却不敢回头。
那道熟悉的咀嚼声充斥着整个洞穴,而这次咀嚼的却是他自己的腿。
伍佰听着这道像催命符的声音,浑身止不住发软,恐惧盖过了疼痛。
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数他还能活多久。
伍佰声音颤抖着不敢回头看,眼看自己就要到洞口前,没路了,无路可退,可身后的怪物还在以恐怖的速度逼近。
怪物的吐息喷洒在伍佰后背,血盆大口在他身后再次张开。
他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
他转过身,比剧痛更先冲出来的,是被压抑了三年的怒火。
到底凭什么?
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靠着石头的后背猛地向前一顶,将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腕,朝着面前的怪物疯狂地撞了过去!
“滚开!!!”
几乎在同一秒,那怪物带着腥风恶臭扑到面前,淌着粘液的嘴猛地张开,足以将他整个头颅吞下!
躲不开也逃不掉,这次真的死定了。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嘭!!
没等到他的手腕撞在尖齿上。
一道刺眼的红光,从他血肉模糊的手心轰然炸开!
眼前的怪物,那张开的巨口,舞动的残肢,在这红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静止的清晰。
没有巨响,只有一连串沉闷得像果子被碾碎的声响。
怪物的身躯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内部攥紧、碾过,直到它节节爆开!腐肉、碎骨、黏液……在空中四散开来,炸得到处都是。
伍佰瞪大着眼,瞳孔里倒映着这诡异的一幕。
没有灵波震飞他,那些飞溅的污秽在触及他身体前,就被残留的红光无声地碾成更细碎的碎末。
世界安静了。
他脸上所有的恐惧和茫然,像是被那红光一起洗刷得一干二净。
然后是一片空白。
等空白褪去,那张脸上,已经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他极度恐惧而瞪大的双眼深处,一抹暗金如烛火般点亮,随即迅速吞噬了这个瞳孔。
他对眼前这可谓惨烈的场景毫无反应,只是看着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皱眉“啧”了一声。
他神情不悦地看着这些伤口,仿佛看到一件粗制滥造的东西。
“麻烦。”
他轻声说,语调平得没有任何情绪。
血肉蠕动的细响中,断腿重生,伤口在慢慢愈合。
不过几个呼吸,取代了原本那具残破不堪的皮囊。血迹还在破衣上,但皮肤已光洁如新。
他赤脚踩进那堆滑腻黏稠的怪物残骸里,如履平地,腐血和碎肉没过脚踝,他依然毫不在意。
忽然间,他微微侧头,像是在听什么。
洞穴外空洞的风声,岩壁上血苔藓细微的蠕动声,远处地下暗河沉闷的流淌声……以及,隔着厚重山石,从极远处传来的,一抹极其微弱却异常突兀的灵气。
纯净,冰冷,很明显是在找他。
“呵。”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随手捡起一截腿骨,连看都没看洞口的方向,随手一扔。
轰!
洞前巨石轰然爆破,彻底化为一滩坠落的碎沙。
月光、夹杂着山林草木的气息的夜风,才终于重新涌了进来。
远处那道令他本能厌恶的灵力此刻更加明显。
他站在洞穴与外界交接的明暗线上,一半身影沐浴在朦胧月光下,另一半仍浸黑暗之中。
他没有马上走出去。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自己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月光照在手上,皮肤下似乎有极淡的金色流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然后他整个人毫无征兆地一晃,瞳孔深处的金色迅速褪去,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虚弱淹没。
“呃……”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像被抽离一般,脸朝下向前倒去,直直摔进了怪物残渣的污秽之中。
几乎就在伍佰倒下的同时。
五里外的山道上,三匹快马正踏月疾驰,马蹄声像密集的鼓点。
为首的白衣人忽然毫无征兆地一勒缰绳!
骏马长嘶,人立而起。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俊却布满寒霜的脸,望向山林深处,那诡异气息赫然爆发又急速湮灭的方向。
他腰间长剑无声自鸣,剑鞘上纹图明灭不定。
“阁主?”身后一名弟子急问。
白衣人眸色重如深渊,薄唇吐出两个字,比夜风更冷:“晚了。”
“什么?”弟子不解。
白衣人没有解释,只是猛地一抖缰绳,声音斩钉截铁,刻不容缓。
“邪气已变,封印恐破。加快速度!必须在他……完全醒来之前,找到他!”
“是!”
白衣人看向腰间微微发颤的银铃。
蹄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为急促,撕裂深夜的寂静,直奔那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血祭的后山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