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是高院长感谢捐赠器械的消息,他瞥了一眼,没回。
那批机械大几千万。
他为博美人一笑,就这样送出去了。
原本他对古代昏君嗤之以鼻。
现在,渐渐的理解了。
也不是深爱,更谈不上恨。
就是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吃完饭后,
陆则鸣随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不顾林初一的哀求,把有些醉意的林初一塞进去。
看着车尾灯消失,他才拿出手机。
“喂?” 谢知律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
“谢医生,” 陆则鸣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和窘迫,“我钱包好像掉了,现在身无分文,没钱付饭钱……能不能来救个急?”
半小时后,谢知律骑着辆黑色川崎摩托车赶到,身上穿着没来得及脱下的白大褂。
陆则鸣等在饭店门口,看着他长腿一跨下车,头盔取下后露出一张带着倦意却依旧清俊的脸。
昏黄路灯下,白大褂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谢医生穿白大褂骑车,” 陆则鸣走过去,目光在他身上流转,“勾魂。”
谢知律没理他,径直走进饭店替他付了钱,转身时目光扫过他缠着纱布的手:“手怎么样了?”
“疼,需要谢医生安慰。” 陆则鸣立刻蹙眉,将手伸到他面前。
谢知律仔细看了看纱布,没发现新的血迹,语气冷淡:“按时换药,别沾水。”
说完,谢知律戴上头盔,准备离开。
陆则鸣喊住他,目光透过夜色,直视他眼的一瞬,仿佛看到了那晚,他在他身下抽噎哭泣的无助与脆弱。
陆则鸣闭了闭眼,平静道,
“谢医生,你哭起来……一定很美。”
谢知律握着车把的手收紧,头盔下的眉头蹙起。
他低低骂了一句:“有病就去治。”
随后扬长而去。
只留下与夜色融为一体,神色晦暗的陆则鸣。
在不远处观望的司机开车过来。
陆则鸣坐上副驾,冷声道,
“去公司。”
去公司的路上,突然,后方一辆车加速逼近,撞了上来,撞击让车身剧烈一震。
陆则鸣眼神锐利如刀,对司机低喝:“加速,甩掉。”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有人从车窗探出身体,手中赫然握着枪。
司机猛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叫。
子弹击中车身,火星四溅。
陆则鸣伏低身体,眼神冰冷,大脑飞速运转。
他抢过方向盘,凭借高超的车技,他们险之又险地冲出一个缺口,将追兵甩在身后,但车身已多处受损。
死里逃生。
陆则鸣靠在椅背上,额角被碎玻璃划破,鲜血顺着冷峻的侧脸缓缓流下。
他抬手抹去,看着指尖的猩红,眼神阴鸷。
他拨通电话,“……对,就说他前女友怀孕了,把他从医院骗出来。地点发我。”
一小时后,某废弃仓库。
陆景被人半哄半骗弄了过来,还没看清黑暗中的情形,就被狠狠踹倒在地。
拳脚如同暴雨般落下,他惨叫连连。
陆则鸣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光照亮他染血的半张脸。
他蹲下身,看着涕泪横流、不断求饶的陆景,眼里没有丝毫温度。
“手伸出来。” 他命令。
陆景惊恐地摇头,“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则鸣冷笑了一声。
紧接着惨叫声划破夜空。
陆景晕厥了过去,地面上散落着两根手指。
陆则鸣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奄奄一息的陆景冷冷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医院走廊
谢知律刚结束夜班,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
他正低头快步走着,与迎面而来、额角贴着纱布的陆则鸣擦肩而过。
谢知律脚步微顿,目光在他伤口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继续前行,仿佛他只是陌生人。
“谢医生,” 陆则鸣转身叫住他。
谢知律停下,却没回头。
陆则鸣几步追上去,拦在他面前,试图解释:“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弟被人砍掉两根手指的事吧?”
实际上,陆景被紧急送到医院做手术那一刻,事情就已经传开了。
有知道内幕的同事说,陆景和陆则鸣不是一个母亲生的。
最希望陆景死的人,是陆则鸣。
在谢知律的印象里,陆则鸣时而轻佻散漫,时而淡漠不语。
他无法将他与如此残忍的事,联系到一起。
他在控制不住的想,陆则鸣手上沾过几条人命。
又逃脱了几次法律的审判。
“陆景他欺男霸女,无法无天,迟早被人教训。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再怎么样,他也是我弟,我怎么舍得对他下手呢。”
谢知律这才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半晌,淡淡道:“你还挺‘正义’。”
陆则鸣听出他话里的疏离和讽刺,但并不在意,反而举起自己裹着纱布的手,凑到他面前,委屈巴巴道,
“谢医生,我手好疼.....你帮我处理一下好不好?”
谢知律盯着他的眼,沉默了几秒,妥协般叹了口气。
“跟我来。”
处置室里,谢知律戴上手套,熟练地清洗陆则鸣手掌的伤口。
他低着头,睫毛垂落,神情专注。
陆则鸣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目光从他光洁的额头,滑到挺直的鼻梁,再落到那双微微抿着的淡色嘴唇上。
“谢医生,” 陆则鸣声音低哑,“我好疼……你能安慰我一下吗?”
谢知律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他:“你想怎么安慰?”
陆则鸣眼底闪过暗光,声音更软,带“像上次那样……抱抱我。”
谢知律与他对视片刻,摘下手套,然后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手掌在他背上安抚性地拍了两下。
“可以了吗?”
谢知律不知道为什么,对陆则鸣的耐心总比旁人多一些。
他把这份特殊,理解成偿还恩情。
陆则鸣立刻收紧手臂,将脸埋进谢知律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嗅到了若隐若现的薄荷香。
“好了,” 谢知律身体僵了下,推开他,拉开距离,“我要去忙了。”
陆则鸣眼神炙热得烫人,声音低沉:“谢医生,我可能是……酒精蒸发上脸了,有点‘醉’了。”
谢知律皱眉,“不至于吧?”
“至于的,谢医生。” 陆则鸣暧昧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他的唇,他别过眼,当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