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酒吧包厢内,
陆则鸣坐在沙发上,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阴郁。
“给我叫几个男模。”他把玩着打火机,发出“咔咔”的声音。
周呈刚端起酒杯,听到这话差点呛着,他瞪大眼睛看着陆则鸣:“你吃错药了?还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陆则鸣没理他,自顾自倒了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
玻璃杯底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眼看向周呈,“快点。”
周呈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五个风格各异的年轻男人站成一排,垂着眼等待挑选。
陆则鸣的目光冷冷扫过他们,最后指向最清纯的男孩,“就他。”
其他人退了出去,被选中的男孩紧张地走近,在陆则鸣身边坐下。
他受过专业训练,动作轻柔地将手搭在陆则鸣的手臂上,声音放得很软:“陆少……”
话音未落,陆则鸣猛地一把将他推开。
男孩猝不及防,整个人摔倒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哼。
陆则鸣脸色难看至极:“滚。”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周呈愣住了。
男孩也吓坏了,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包厢。
门重新关上,包厢里只剩下两人。
周呈放下酒杯,无语地看着陆则鸣:“你到底怎么了?中邪了?”
陆则鸣低头点了根烟,压下心头泛起的恶心。
猩红的火光在他指尖明灭,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说,”陆则鸣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有一天,一个男的,突然对另一个男的有生理反应,你会怎么想?”
周呈眼角抽搐,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屁股后退两步:“操!陆则鸣我警告你,老子喜欢的是前凸后翘的女人!对你可没兴趣!”
陆则鸣抬眼瞥他,那眼神像是在看白痴。
他弹了弹烟灰,深吸一口气,把昨晚被陆景下药的事告诉了他。
周呈慢慢坐回沙发上,表情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一种古怪的探究。
他盯着陆则鸣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你的意思是……你一个接受不了身体亲密接触的柏拉图直男,对一个男人……弯了?”
“不是弯了。”陆则鸣皱眉,对这个词很抵触,“只是……产生了生理反应。”
周呈沉默几秒,忽然咧嘴一笑。
他凑近陆则鸣,撅起嘴就作势要亲上去——
陆则鸣眼神一冷,抬手就掐住他的脖子,
“你不想活了?”陆则鸣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的危险让周呈后背发凉。
周呈连忙举起双手投降:“测试通过!测试通过!我们还是好兄弟!”他被松开后夸张地拍拍胸口,“你要真喜欢我,咱们这兄弟可没法做了。”
陆则鸣松开手,嫌恶地推开他:“我没瞎。”
周呈重新坐好,也点了根烟,这才正经问道:“那你想怎样?追求那个跟你上床的男人,当你男朋友?”
陆则鸣沉默地抽着烟,眼神晦暗不明。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要拯救他腐烂的灵魂。”
周呈一愣:“什么意思?”
“把他追到手,”陆则鸣一字一顿地说,“玩烂以后,告诉他,这就是当变态同性恋的下场。”
周呈的表情僵住了。
他盯着陆则鸣看了很久:“这样不好吧。毕竟……他也是无辜的。”
陆则鸣缓缓转过头。
烟雾升腾,笼上他冷峻的眉眼,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温良恭俭让是美德,遵纪守法是道德底线。”陆则鸣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可惜,这些东西我都没有。”
“我只知道,谁让我不爽,我就整死谁。”
周呈咂了砸舌。
他太了解陆则鸣了——这个从小在扭曲家庭里长大的男人,内心早就被仇恨和创伤侵蚀得千疮百孔。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道德败坏。”
陆则鸣将烟头碾压在烟灰缸里。
“道德败坏?”他冷笑,“道德败坏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陆则鸣人前是慈善家,有一颗慈悲的心。
人后却冷漠至极。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周呈。
窗外是北京深夜的璀璨灯火,那些光点落在他眼中,却照不进深处。
“他要怪,就怪这个世风日下、人人都虚伪恶劣,却还要假装真善美的世界。”
周呈站起身,拍了拍陆则鸣的肩膀:“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去地下赌场,赌一把,换换心情。”
陆则鸣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我的规矩你忘了?”
“知道,知道。”周呈耸耸肩,“你绝不沾赌,你看着我玩就行。”
地下赌场在酒吧的负一层。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大厅里摆满了各式赌桌,轮盘转动,骰子摇晃,扑克牌被熟练地洗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双眼通红的赌徒……各色人等聚集在这里,在昏暗的灯光下追逐着虚幻的财富。
陆则鸣和周呈走进来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陆则鸣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气场太过强大,即使刻意收敛,依然与这里的腐烂气息格格不入。
周呈很快加入了一张二十一点的赌桌。
陆则鸣点了根烟,在皮质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手臂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的烟静静燃烧。
他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赌场昏黄的光线笼罩,以一种置身事外的姿态,旁观这混乱的一切。
陆则鸣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赌场,最后落在不远处一张玩扑克的赌桌上。
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看起来干净清秀的男人身上。
陆则鸣一双凌厉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眉眼弯弯,笑得毫无防备。
这张照片是在小饭馆,谢知律付钱时不小心从口袋里掉出来的。
陆则鸣捡起来后,没有归还。
“品位真差,”陆则鸣低声自语,按下打火机烧掉了照片,“一点男人味都没有。”
赌桌上,林初一刚开始手气不错,面前堆起了不少筹码。
他满面红光。
但很快,运气急转直下。
林初一的脸色渐白。
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输了最后一枚筹码。
他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起身走向赌场角落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的男人——那是放高利贷的阿彪。
陆则鸣皱了下眉头。
林初一对阿彪说了些什么,阿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从包里数出一沓钱递给他。
林初一接过钱时,手有些发抖。
他重新回到赌桌,眼神里多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然而幸运女神没有再眷顾他。
不到半小时,他又输光了。
林初一的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