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每一层都比前一层复杂十倍，但夜月白的节奏没有丝毫紊乱。她的手指像是被某种音乐指挥着，精准、优雅、势不可挡。

第六层。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请输入验证码：小白兔的生日。”

夜月白的手指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魏清和。魏清和靠在桌沿上，双手插在裤袋里，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吃了鱼还假装没事的猫。

“你设置的？”她问。

“嗯。”

“你知道我生日？”

“七年前你自己说的。”魏清和的声音很轻，“你说，我的生日是冬天里最温暖的那一天。我查了那几年的气象数据，找到了唯一一个冬天里气温异常升高但又没达到温暖标准的日子——十二月十七日。那天S市的气温比前后两天都高，但最高也只有八度，算不上温暖。”

夜月白愣住了。

“所以，”魏清和微微偏头看着她，“你的生日不是十二月十七日，对吗？”

夜月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否认，但对上他那双认真得不像开玩笑的眼睛，所有狡辩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转过身，面对键盘，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敲下了一串数字：0229。

闰年，二月二十九日。四年过一次生日，所以她从来不说，因为说了别人也会当成玩笑。

第六层验证通过。

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To BaiTu”。白兔——小白兔。

夜月白点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文件的名字是一句话：

“七年前的回复，现在当面说。”

她颤抖着手点开了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字体是那种稚嫩的手写体扫描版，一看就是很多年前写的：

“我的理想不是造安全系统。我的理想是保护你。”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夜月白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魏清和以为她死机了。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魏清和。”

“嗯。”

“你是不是从七年前就开始策划这一切？”

“不是策划。”魏清和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带起的气流拂过她的发顶，“是等。等你说，等你出现，等你认出我。”

夜月白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魏清和的小腿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近到她的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

她仰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如果我今天没有认出你呢？”

魏清和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笑了。

“那我会继续等。”

夜月白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揪住他的领带，把他拉得更低一些，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魏清和整个人僵住了，耳尖的红蔓延到脖子，又蔓延到脸颊。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夜月白松开他的领带，退后一步，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拿起桌上的蓝莓曲奇咬了一口。

“这个系统还有第七层吗？”她问。

魏清和花了两秒钟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有。第六层就是最后一层。”

“哦。”夜月白点点头，“那今天的挑战算我赢了？”

“……算。”

“赢了有什么奖励？”

魏清和看着她，忽然伸手从她手里抢走了那半块曲奇，一口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奖励就是——你欠我的五十八万，免了。”

夜月白瞪大眼睛：“我本来就打算用三个月工作还清，你这叫奖励？”

“那再加一个。”魏清和咽下曲奇，认真地看着她，“从今天起，你的下午茶，我包了。”

“……就这？”

“就这。”

夜月白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魏清和，你刚才问我，我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嗯。”

“答案是一个。”她顿了顿，“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魏清和靠在桌沿上，看着她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

因为他的秘密，和她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