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白失眠了。

不是因为魏清和那条短信——好吧，不完全是。而是因为她在反向追踪那个匿名ID的时候，发现了一件让她头皮发麻的事。

那个追踪者的技术水平确实和她不相上下，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用的加密算法，是她七年前写的。

准确地说，是她十二岁那年，为了跟二哥夜凌风打赌“我能不能写出连你都解不开的密码”而随手写的一个小玩意儿。那个算法她后来扔进了网络上的某个开源论坛，用的是当时随手注册的一个马甲——“小白兔”。

而“小白兔”这个马甲，她只在十二岁那年用过一次。

也就是说，魏清和要么是七年前就从那个论坛上扒下了这段代码并一直保留到现在，要么是——

“他当时就在那个论坛上。”

夜月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过手机，翻出那个老旧论坛的链接。论坛还在，但已经没什么人用了。她输入“小白兔”的账号，登录成功。

私信信箱里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七年前的某一天，发送者的ID叫“清和”。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的算法很漂亮。但第三行第七个参数可以优化，试试用斐波那契数列替换。”

夜月白盯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她记得这件事。十二岁那年，她发了那个算法之后，有个人给她发了这条私信。她当时试了一下，发现对方说得对，优化后的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她给对方回了一句“谢谢，你是程序员吗？”，对方回了一句“不是，我是小学生”。

“小学生”三个字让她笑了好久，后来就把这事忘了。

现在想来，七年前的魏清和，应该是十四岁。

十四岁就能看懂并优化她的算法——那不是一个普通小学生的水平。那是一个天才的水平。

夜月白又往下翻了几条私信。她和“清和”在那之后又聊了几次，聊的都是技术问题，偶尔夹杂几句日常。

“今天月考，数学考了满分，但语文作文跑题了。——清和”

“哈哈哈哈哈笑死，写的什么题目？——小白兔”

“《我的理想》。我写了想造一个能保护所有人的安全系统。老师说太宏大了，扣了五分。——清和”

“我觉得不宏大。加油。——小白兔”

“嗯。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清和”

“不告诉你。等我长大了，变成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你就知道了。——小白兔”

“好。那我等你。——清和”

夜月白翻完了最后一条私信，沉默了很久。

那个说要等她的十四岁男孩，今天在短信里叫她“不用带曲奇，我准备好了”。他没有问她是不是小白兔，没有问她是不是Moon，没有用任何方式揭穿她的马甲。

他只是说——我等你。

“有病吧。”夜月白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她的耳朵红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八分，夜月白准时出现在清和科技38楼。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但气色好得不像是一个失眠的人。魏清和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不加糖的美式和一小碟曲奇——蓝莓味的。

“提前两分钟。”他看了一眼手表。

“你没说迟到扣钱。”夜月白走过去，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然后愣住了。

这个味道不对。不是咖啡店批量采购的那种，而是——手工做的。蓝莓的酸甜和黄油的比例恰到好处，酥脆度也是完美的。

“你做的？”她狐疑地看着他。

魏清和面不改色：“我让行政做的。”

“你让行政做的，你怎么知道蓝莓味的长什么样？”

“……”

魏清和沉默了一秒，转身走进办公室。夜月白端着咖啡跟进去，发现今天的办公室和昨天不一样——墙上多了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着一张极其复杂的数据结构图，比她昨天看到的那个内网架构图复杂十倍不止。

“这是什么？”夜月白放下咖啡杯，走到屏幕前。

“清和科技的核心防火墙。”魏清和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准确地说，是防火墙的底层架构。这个系统是我写的，用了三年时间。至今为止，没有人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突破它。”

夜月白没有回头，但她能从屏幕的反光里看到魏清和的表情——他在笑，那种笑不是得意，而是期待。

“今天的挑战是——”他顿了顿，“突破它。”

夜月白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魏清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我的最高权限密钥。用这个，你可以绕过所有外部防护，直接面对核心。但内部还有七层验证，每一层都是独立的逻辑陷阱。你要做的，是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拿到最核心的那个数据包。”

“什么数据包？”

“一个文件。”魏清和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点，“一个本该在七年前就交给你的文件。”

夜月白的心跳猛地加速。她盯着那个U盘，又看了看墙上的屏幕，忽然笑了。

“魏清和，你是不是暗恋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魏清和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但他的表情依然镇定得像个假人：“你想多了。我只是想看看，十二岁就能写出那种算法的人，现在进步了多少。”

夜月白挑了挑眉，拿起那个U盘，插入了工作站。

“那你可要看好了。”

她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没有犹豫，没有试探，直接开始敲击。第一层验证在她手下像是纸糊的，三秒突破。第二层稍微复杂一些，但她只用了一个巧妙的逻辑漏洞就绕了过去，耗时七秒。

魏清和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飞速敲击键盘的背影，眼神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