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晚她蹲在这间公寓的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以为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却不知道门外站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隔着薄薄的一扇门,陪了她一整夜。
“魏景行。”她叫他。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
“开始什么?”
“开始……这样。”她问得没头没尾,但她知道他听得懂。
魏景行沉默了很久。
久到夜千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你十岁那年,在我家哭的那一次。”
夜千羽怔住了。
她十岁,父母刚去世,她被带到魏家,魏老太太说要收留她。大人们都在讨论她的去留,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她一个人躲在魏家后花园的假山后面,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
然后一个比她大三岁的小男孩找到了她。
他不说话,也不安慰她,就只是坐在她旁边,递给她一颗糖。
那颗糖,是草莓味的。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问。
“后来我就想,”魏景行看着她,眼底有她从未见过的柔软,“这辈子不能让这丫头再哭了。”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馄饨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
夜千羽忽然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馄饨凉了。”
魏景行唇角微微上扬,没有拆穿她发红的眼眶。
“那就趁热吃。”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馄饨。
窗外,京城的夜色深沉如墨。
窗内,六十平的旧公寓里,一个桀骜不驯的女孩,和一个冷面柔情的男人,隔着一碗馄饨的距离,把彼此的心事看得清清楚楚。
夜千羽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忽然开口:“魏景行,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那只碗的事?”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他说,“不想说,我问了就是逼你。”
“你不怕我真的只是个败家女?”
魏景行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椅背上,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替她抹掉一点汤渍。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夜千羽,”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我认识你十八年,你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我。”
夜千羽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猛地推开他,站起来,耳根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红。
“太晚了,你该走了。”
魏景行也不恼,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换了鞋。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明天魏家有个家宴,我让人来接你。”
“不去。”
“不去也行。”他说,“那我就跟奶奶说,你不肯来,是因为昨晚我亲了你。”
夜千羽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
魏景行已经关上了门。
走廊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隔着门板,闷闷的,却该死的撩人。
夜千羽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魏景行,你这个混蛋。”
但她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