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没人保护沈大人了。”
暗一急道。
李殊玉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不是还有我?”
“你引走的人越多,我和沈大人越安全。”
事情既定,李殊玉浑身都舒爽了起来,又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几块肉。
暗一却是愁云罩顶,瞧着她这副样子,越发觉得自己是被推进了火坑里。
“吃完饭便动手。”李殊玉塞了满嘴肉,含糊不清地道,“打付晖一个措手不及。”
沈恒默不作声,递了张帕子过去。
她顺手接过,擦了擦嘴,也没觉着哪里不妥。
这一顿饭,吃得几人欢喜几人愁。好在不论如何,终究还是都吃饱了。
用过饭后,暗一和沈恒互换了外衫。
两人身形相仿,衣服一换,气质竟也跟着变了些。暗一原本一身肃杀之气,如今穿着沈恒那身浅色衣衫,竟也真生出了几分养尊处优的清贵公子模样。
李殊玉瞧了几眼,忍住笑意,最后交待了几句。
“郡主,我当真一个人去?”暗一犹豫道。
“你越是一人,付晖越拿不准。”李殊玉挥挥手,已懒得再同他多说,抓着沈恒便往另一头走。
暗一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远,手下意识想去按腰间的剑,缓解心绪。
可腰间只剩了一块青玉。
这玉怕是经不住他的手劲,只得握紧拳头,暗暗提了口气。
下一瞬,他挺直腰背,神色一敛,慢悠悠朝知府衙门方向去了。
另一边,李殊玉带着沈恒,快步穿过几条街巷,直奔府衙一侧偏僻之处。
她怕自己走得太快,沈恒跟不上,便特意回头看了他一眼。
谁知沈恒跟得很紧,她这一转,沈恒来不及收势,两人迎面撞了个正着。
李殊玉被撞得退了两步,捂着鼻子,皱眉道:“你胸前好硬啊!”
她不禁腹诽,一个文臣,怎么也像武将似的,浑身都硬邦邦的。
而沈恒在她撞上来的那一瞬,整个人已僵住。
那点柔软温热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却又偏偏清晰得过分。
他喉间一紧,只能低咳两声,压下心头的异样。
“郡主,对不住。”
李殊玉却还盯着他看,眼神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语气里竟带了几分不自觉的熟稔。
“我还怕你跟不上。”她又瞧了瞧他这一身暗卫服,“没想到沈大人果真风姿卓绝,连乌漆嘛黑的暗卫衣裳,都能穿出几分出尘气质来。”
沈恒没答,只默默握紧了腰间佩剑。
李殊玉这才猛地瞧见,顿时睁大了眼。
“你怎么把他的剑也带上了?”
沈恒摸了摸鼻尖,竟显得有些无辜。
“总不能把暗一的剑扔在客栈里。”
李殊玉一噎,又觉得他说得竟也有几分道理。
“罢了,你拿稳了。”
两人很快潜到一处墙角后,暂且停了下来。
沈恒抬眼望了望对面高墙,又看了看四下无物的街巷,低声问道:“郡主,一会儿怎么进去?”
李殊玉正侧耳听着里头动静,闻言只瞥了他一眼,将一根手指压在唇间,示意噤声。
沈恒再见到她这熟悉的动作,心口便是一跳。
正出神间,李殊玉已悄悄靠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一会儿你环住我的腰,我带你翻进去。”
沈恒呼吸一窒,手指微微一动,却迟迟没敢照做。
李殊玉见他半天没动作,索性一把抓过他的手,按到了自己腰侧。
那一瞬,沈恒耳尖立时红了。
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而他的掌心,正贴在她腰间。
李殊玉本来很自然,看到沈恒的反应,忽然有点不自在。
腰间的那只手,似乎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意,一层层透过她的衣物传了进来。
她怔了半息,又很快压了下去,她需要抓紧进去的时机。
“我数到三。”李殊玉压低声音道,“你跟着我起跳便是。”
沈恒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慎重地点了点头。
“一、二、三。”
话音刚落,李殊玉已带着他掠身而起。
高墙转瞬翻过,两人无声无息地落进了知府衙门里。
沈恒脚一沾地,还微微有些发怔。
李殊玉机敏地扫了眼周围,眉眼间的凌厉显了出来。
“郡主......”
沈恒刚出声,便被她一把捂住了嘴。
下一瞬,她已挽住他的手臂,带着人飞快朝最近那排屋舍掠去。
她动作快得惊人,眼尖地瞄准了一扇虚掩的门,推开,塞人,进门,回身合上,几乎一气呵成。
门才刚合拢,外头便传来一阵整齐而冷硬的脚步声。
两人身形一顿。
李殊玉的手仍捂在沈恒唇上,她对他用口型说了句“别动”。
他望着她,离得这样近,连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仿佛看得分明,眸底不由悄然掠过一点难言的情绪。
门外,人声已近。
“搜,方才这边有动静。”
声音冰冷无情,却叫人心头发紧。
沈恒扫了眼屋内,眼神定在一处。
李殊玉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慢慢放下了手,无声按上了沈恒腰间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