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上一世，靖国府的人也不敢插手——

难道，程家是被比靖国府还有厉害的人弄死的？！

不，不对。

宋瑾之虽然心机深沉，但他如今是新科状元，根基未稳，绝不敢直接与那般庞然大物硬碰硬。

除非，他背后也有靠山。

程敏禾的脑子飞速运转，她看着宋瑾之那张温润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我不回程家，我也不会让你置身事外。”

程敏禾忽然冷静下来，她直视宋瑾之的眼睛，“宋大人，别忘了，我如今是你的妻子。程家若是倒了，你这位状元郎的岳家出了通敌叛国的丑闻，你的仕途，恐怕也要大受影响吧？”

宋瑾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抹赞赏的笑意。

“夫人果然聪慧。不错，唇亡齿寒的道理，为夫自然懂。所以，我才拦着你。”

“那你打算如何？”程敏禾追问。

“静观其变。”

宋瑾之吐出四个字，转身走向书桌，“那人虽然势大，但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想吞下程家，也要看牙口够不够硬。”

程敏禾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但她知道，此刻她只能信他。因为在这个京城，除了这个陌生的夫君，她再无依靠。

接下来的几日，程府果然被抄，程父程母被收押，昔日繁华的程家大宅门可罗雀。

——

而宋府，却出奇地平静。

宋瑾之每日照常上朝、下朝，仿佛外界的风云变幻与他无关。

他似乎预料到了有人会对程敏禾下手，这几日竟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这日午后，几个趾高气扬的各府嬷嬷，借着“探望新嫁娘”的名义，闯入宋府，言辞间对程敏禾极尽羞辱，甚至暗示要对她动用家法。

就在那嬷嬷的手即将碰到程敏禾的衣袖时，宋瑾之出现了。

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是静静地站在廊下，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淡淡地说了一句：“上流名族的规矩，何时管到我状元府来了？我这夫人，虽是商户之女，却也是皇上亲赐的诰命。几位嬷嬷若是想动她，先问问我这把扇子答不答应。”

那把看似普通的折扇，此刻却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那几个嬷嬷显然认得宋瑾之的身份，又见他态度强硬，只得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程敏禾看着宋瑾之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虽然算计她，利用她，但在关键时刻，却真的护着她。

这份保护，究竟是因为夫妻情分，还是因为利益捆绑？

她不知道。

宋瑾之回过头，见她怔怔地看着自己，不由挑眉：“怎么？被为夫的英姿迷住了？”

程敏禾回过神，别过脸去，淡淡道：“多谢大人出手。”

“谢就不必了。”宋瑾之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不过，这靖国府的人既然来了，就不会只来一次。你若再想出门，怕是难了。”

程敏禾心中一动，“你想软禁我？”

“非也。”宋瑾之笑道，“我是怕你被人暗算。所以，从今日起，你去哪里，为夫都陪着你。”

程敏禾：“……”

这哪里是陪着，分明是变相的监视！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程敏禾无论走到哪里，宋瑾之就像个影子一样跟着。

这种无孔不入的“保护”，让程敏禾既无奈又心惊。她根本无法私下联络程府旧人，更无法去查妹妹死因的真相。

无奈之下，程敏禾决定试探宋瑾之的态度。她在一次赏花时，故意提起妹妹的往事，眼含泪水。

却不料，宋瑾之面色凝重，轻声安慰她，并表示愿意协助她调查真相。

程敏禾心中一动，却仍不敢轻信。她开始与宋瑾之周旋，试图从他身上找到破绽。

然而，宋瑾之似乎铁了心要保护她，无论她如何试探，他始终毫无怨言地跟随。

程敏禾渐渐感到疲惫，心中充满矛盾。她不知道宋瑾之的真正意图是什么，是真的想帮助她，还是另有目的。

但她清楚，自己再这样下去，恐怕永远也无法揭开妹妹死亡的秘密。

——

这日，宋瑾之又要出门。程敏禾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你去哪里？不能带我一起吗？”

“夫人，今日我要去见一位重要的客人，场面有些……不适合你。”宋瑾之拦住她。

“我不怕。”程敏禾倔强地仰起头，“你说过，去哪里都带着我。”

宋瑾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你若不怕受惊，便跟着吧。”

他带着她，坐上马车，一路颠簸，出了城，来到一处僻静的别院。

别院四周空旷，只有几棵枯树在寒风中摇曳。这根本不像是会客的地方，倒像是……

程敏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宋瑾之下了马车，转身扶她下来，低声道：“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程敏禾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