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敏禾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什么意思……”
宋瑾之在嫌弃她的能力不行?
还有他怎么知道那么多?涉险……她确实是死了,可也是守着孤灯死的,活了很长久啊!
京城什么事情她不知道?!
他是在暗示她,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宋瑾之,你到底什么意思?”她稳住心神,“你上一世恐怕没有我活得长久吧?”
“长久?”宋瑾之轻笑一声,“夫人未免太谦虚了。再说了,我的生死夫人你关心过吗?你不是除了程家和靖国府之外,都不感兴趣吗?”
程敏禾的心脏狂跳。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男人,心机深沉,洞察力惊人。
她在他面前,就像一个透明人,毫无秘密可言。
“大人若无其他事,”她咬着牙说道,“我有些累了,想歇息一下。”
宋瑾之看着她,目光深邃,“夫人请便。”
程敏禾转过头,不再看他,闭上眼睛。
她知道,她面对的,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
这场博弈,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
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
否则,她不仅查不出真相,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
夜深了,只剩下虫子的鸣叫声,还有身边人的呼吸声,平稳一点都不可怕。
窗外,雾加重,滴滴滴的落水声在响。
像极了那晚的红烛,像极了那封信上的血泪。
程敏禾睁开眼,看着不远处的新婚蜡烛,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对手多强大,无论道路多艰险,她都要走下去。
为了妹妹,为了真相,也为了她自己。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她,绝不会认输。
——
金陵的日子太平。
但宋瑾之重生的事情,像一块巨石压在程敏禾的心口,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本以为,与宋瑾之的博弈将是漫长而隐秘的宅院之争,却没想到,风暴来得如此之快,且是灭顶之灾。
就在她嫁入宋家的半个月清晨,一封盖着程府隐秘印鉴的急信,由一只不起眼的灰鸽子,穿透重重雨雾,落在了她窗棂之上。
信上的字迹潦草凌乱,显然是在极度惊恐中写下:“府邸被围,罪名通敌,速救!”
程敏禾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在她掌心皱巴起来。
通敌?父亲虽然爱财,但绝不敢涉及家国大义。
这背后,定是有人设局。
而那个局中人,或许正坐在书桌前,温润地批阅着公文。
她猛地转身,却见宋瑾之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的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意,仿佛昨夜在书房里那个步步紧逼的谋算者只是她的错觉。
“夫人,脸色怎的如此苍白?”
宋瑾之缓步走来,目光扫过窗台上残留的灰羽,“可是身子不适?”
“宋瑾之,程家的事,是不是你做的?”程敏禾的声音在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宋瑾之挑眉,似乎对她的质问感到一丝好笑:“夫人此言差矣。为夫昨日一整天都在知府里忙公务,足不出户。程家遭难,乃朝廷查案,与我何干?”
他嘴上否认,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深邃,却让程敏禾的心沉入谷底。
不是他,他也脱不了干系。
“我要回程家。”程敏禾咬牙切齿。
“不可。”
宋瑾之断然拒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刻程府是是非之地,你若回去,便是自投罗网。敏禾,听话,待在府里,我会护你周全。”
“我要的是整个程家周全!”程敏禾怒吼道。
宋瑾之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叹了口气,走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
程敏禾厌恶地甩开。
他也不恼,只是淡淡道:“有些事,不是你想插手就能插手的。就连靖国府的人,上到老太君,下到那些堂亲,个个都不敢轻易插手。那些人既然布了局,就不会留活口。你现在回去,不过是多送一条命罢了。”
靖国府?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程敏禾脑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