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失败,双方都不大高兴。
阮家不痛快还得继续防备女儿回来打秋风,而孙家则是完全不想要这个便宜儿媳,兼之想要收回点银钱。
两边对视间,孙父阴郁眼神看向倒霉儿媳和阮家众人,心内不停思考着对策。
只二两银子把人退给阮家是不可能的,但不退吧,这人搁家里也浪费粮食啊。
既然谈不拢,孙家一行人正预备离开,却见阮小草是动也不动。
“爹娘,你们先回去吧,我要陪爹娘一会儿,下午再回去。”阮小草如此道,说是陪伴,阮家人却清楚她就是要留下吃午饭呢。
刚要起身的孙父,却是忽然想到了方才阮家小子所说的,阮小草经常回来拿吃的事来。
当然,哪怕出嫁了,阮小草依旧是阮家女儿,回来蹭几顿饭吃不是问题。
可同样的,只要阮小草还是孙家媳妇,那么,阮家跟孙家就是亲家,上亲家吃几顿饭怎么了。
对呀,孙父当即一拍手,可谓茅塞顿开。
既然阮家不愿意退钱和离,那他孙家一家子就可以跟着在阮家蹭吃蹭喝,索性家里没多少粮食了,阮家的饭不吃白不吃,孙父的屁股又重重落回了座位。
“没事,左右不急,我们就等小草你一起回去。”孙父如此道,旋即给了孙母和孙婆子一个眼神。
孙母看明白他的意思,还有点忐忑,倒不是别的,而是担心儿媳不乐意,再给他们揍一顿。
然而,不论她如何偷觑,阮小草都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因他们的蹭饭而动怒。
很快,她反应过来,阮小草记恨的不止他们孙家,还有将她推入火坑的娘家。
又观察了会儿,孙母确认这一点,便彻底心安理得坐下来,等着阮家开饭。
而阮家这边,看见孙家一群人的做派,简直呕得要死。
“果真没脸没皮,难怪能养出一个败家子来。”阮母嘀咕着,又去问阮父,“孩子他爹,孙家人不走,我们还做饭吗?”
做吧,要被人占便宜,不做吧,自家人跟着一起挨饿,简直怎么选择都不对,阮母很是纠结。
阮父想了想,道,“不做,我们饿一顿没什么,把孙家人送走才是正经事。”
阮母向来听阮父的,如此,果真没去做饭。
孙家人也是能熬,从半上午熬到半下午,愣是动都不动,连带着阮家五人一起受罪。
如此,熬到了申时(下午三点),阮家人俱都饿得肚子咕咕叫,倒是孙家人因为饿习惯了,反而忍得住。
阮母无奈看向阮父,阮父还欲让再忍忍,阮大弟先忍不住了。
“爹娘,太饿了,做饭吧。”
望着完全不动弹的孙家人,阮父也是无奈了。
他挥挥手,“去做饭吧。”总不能为了不让孙家人占便宜,自己人都跟着受罪,但也仅此一顿,下次再来,大不了他们都避出去。
阮家如今就阮母一个女人,做饭自然还是她的活计,阮宝宝自觉去帮忙,当然,不是体贴,而是为了提前填饱自己的肚子,毕竟今儿吃饭的人可不少,可以预见吃不饱。
起锅、烧火、做饭。
原本五口人的饭菜,因为孙家人的存在,需要做的量翻了倍,阮母简直边做边骂。
当然,骂完后还得想办法。
她觑了眼下面烧火、且时刻起身偷吃的女儿,小心翼翼问,“小草啊,你到底想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子过下去吧。”
“我想和离,你们愿意吗?”阮宝宝讥嘲。
这些日子,她也不是完全只顾着吃吃喝喝,而是去打听了下这年代女子的待遇。
实话说,不算高,但也不算低,起码和离或者丧夫后改嫁都很常见,只被休的女子名声上会格外差。
而且,因为所在的不过是偏远小乡村,女子也可以外出做工、做小生意,也就是说,她和离后完全可以养活自己。
人嘛,只要能填饱肚子,日子就没有过不下去的。
所以,阮宝宝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
果不其然,阮宝宝一说和离,阮母就不吭声了,无他,和离事小,要钱事大啊。
母女俩再次陷入沉默,等到饭烧好,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正是晚饭的点。
饭桌上,九个人沉默地吃着饭,没人顾得上再扯些有的没的,实是饿得紧了,一个个狼吞虎咽的。
阮宝宝吃饱喝足,看着满桌子的人、以及空空如也的碗盘,突兀想起了一个人——还留在家中的孙石头。
他们是清晨出门的,早上只吃了一顿稀饭,孙石头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下不来,可想而知如今必然还饿着呢。
“噗嗤。”想到此,阮宝宝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