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涛痛呼一声，立刻放开了手。

这会儿一同上课的其他学生也已经陆陆续续赶过来了，一群人骑着高头大马在两人身边围了一圈，看起来倒也颇有气势。

“你是从哪个卫来的，也敢欺负我们国子学的学生？”

崔涛人虽蠢笨，但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寡不敌众，没敢正面跟这群人起冲突。

“好，真好，我只不过是想教训一下偷懒的学生，就被你们这群人欺凌至此，既然都不想学习骑射，那我这就去与国子祭酒禀报，让以后都取消了这活动如何？”他冷笑着威胁，本想吓退这群学生，没想到方问鲤倒是第一个开始声援他了。

“好啊，你去吧。”方问鲤拍了拍手，“你最好说到做到。”

崔涛：“？”

跑马场闹事的动静太大，早就有助教去跟监丞汇报，这会儿人已经带着戒尺赶来现场了。

“都给我散开！”监丞用戒尺敲了敲地，发出两声闷响，“不好好在跑马场里训练，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学生们慢慢散开，露出被围在中间的两人来。

“好啊方问鲤，又是你小子，你......”监丞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方问鲤泪眼汪汪的眼睛，瞬间顿住了。

崔大将军这位庶子的名声他可是听说过的，再加上前些日子一进一出大理寺的传闻，监丞心思转了几转，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

毕竟他那不让人省心的学生平日里的做派，他是最了解的，估计这次是真受了委屈。

“行了行了，都散开吧，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监丞摆摆手，“崔大人先跟我去屋里休息一下吧，其他人都回到跑马场内去。”

他招呼着一起跟过来的助教将崔涛带走，又回头看了方问鲤一眼，犹豫了一下，道：“你也是，多大的人了还掉眼泪，快把泪擦干，自己玩儿去吧。”

监丞话落就快步离开了，宋及远心里着急，立刻下马跑到方问鲤旁边：“怎么样小鱼，那家伙伤到你了吗？”

方问鲤晃晃脑袋，眯着眼睛抬起头，眼前还有些模糊：“没，只是有沙子吹进眼睛里而已。”

......

这日送走崔涛后，监丞倒也没再找其他学生打听情况，而是让刘助教单独给方问鲤送了一块茶酥，就让此事过去了。

前几日徐令琨没来上课，等方问鲤再见到他时，已经是两日之后了。

这人脸上仍旧挂着那种似有若无的微笑，方问鲤盯着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上次的问题徐令琨没回答他，他还一直没死心，中午下学后，他跟朋友们说了一声，就偷偷摸摸尾随着这人进了竹林。

徐令琨恍若没发现他，一直走到一张石桌前坐下，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放在桌面上。

不一会儿，一只白色的小猫就从竹林中钻出来，轻巧地跳到了石桌之上，低头吃起徐令琨放在桌上的东西来。

“不知方公子这一路跟来，所为何事。”徐令琨开口，语气凉薄。

方问鲤摸了摸鼻子，往前走了几步，白猫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叼起桌上剩下的食物逃开了。

“我上次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方问鲤有些可惜地看着小猫逃走，转头看向徐令琨。

徐令琨没看他，盯着桌面上残留的那点食物残渣，道：“徐某确实不懂方少爷所言何事，依我看，你大概是找错人了。”

“什么找错人，你做的那些事我还能不知道吗……”

“？”徐令琨微皱起眉，“这是何意？”

方问鲤抿了抿唇，犹豫半天，从梦中那话本子中翻出了一件秘事，凑到徐令琨耳边悄声问道：“之前那场科举舞弊，是你一手谋划的吧？”

皇帝因为此事大怒，甚至下令取消之后一届的科举，于是大承朝从这往后十年内的状元郎，也就只可能有徐令琨一人了。

“徐某不知方少爷是从何处得来了这样的无稽之谈，某那时只不过是一介平民，如何有这样的手段和精力，更何况......“

徐令琨停顿一下，嘴角勾起了一点，终于转头看向方问鲤：“两年前，徐某自己也是那一届的考生，若此事真与我有关，那现在能坐在这里与方少爷闲谈的，也许就另有其人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