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沈清源的一瞬间,江妮就意识到了,眼前这位很有气质也很有气场的男人,就是这个家的主人,沈寂的父亲。
沈清源刚把目光落到江妮身上,江妮就礼貌地轻声叫了他:“叔叔好。”
她是强撑着胆子才没有躲闪,说出来的话声如蚊蝇,还带着几不可查的颤音。
沈清源不知道江妮是因为他看起来太严肃很不好相处才怕他,还是因为她觉得他和她父亲一样,都是力壮身强的成年男性而怕他。
沈清源在江妮喊了他后就对江妮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倒是沈寂,从看到沈清源后就没吱声。
孟秀兰面带笑容地问沈清源:“先生吃饭了吗?”
“吃过了。”沈清源说完,温声问他们:“今天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孟秀兰回答:“医生说不是器质性病变,考虑是心理方面的原因,让我们带妮儿去瞧瞧心理医生,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医生说妮儿这种非器质性病变的情况,恢复听力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那就好,”沈清源说:“一会儿我让小林去办,给江妮找个靠谱专业的心理医生。”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孟秀兰非常感激道。
沈清源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这么见外,又说:“以后有需要的地方就说。”
“哎,”孟秀兰再一次跟沈清源道谢:“谢谢您。”
沈寂从看见沈清源开始就不高兴。
站在他身边的江妮明显地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江妮不清楚沈寂和沈清源之间的感情是好是坏,但她此前一直以为沈寂是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
但现在想想,她好像对他很不了解。
沈寂甚至不想和沈清源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他懒洋洋地说了句:“我上楼了。”
然后就抬脚往楼梯处走去。
沈清源叫他:“沈寂。”
沈寂蓦地停了下来。
随即,他听到沈清源说:“你等会儿,有话跟你说。”
沈寂只好又转过身,神情恹恹地走回来,一屁股坐在了单人沙发里。
“你们聊,我先带妮儿去楼上。”孟秀兰说话间就牵起江妮的手,带着她去了三楼。
她们离开后,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清源不说话,沈寂也不吭声。
最终,还是沈清源率先打破了他们之间快要凝固的沉默。
“关于江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清源问道。
沈寂觉得沈清源这话问的莫名其妙。
“什么什么打算?”他轻皱起眉,反问。
沈清源也不拐弯抹角,“又是特意把三楼的房间腾给她住,又是要我秘书帮忙给他添置衣服鞋子手机,你是怎么想的?”
沈寂有些不耐烦,“我没怎么想,我就是根据她需要什么给她填补什么。”
“那你是以什么身份给她填补这些东西的?”对于沈寂地急躁,沈清源早已经习惯,他不急不恼,气定神闲地问沈寂。
沈寂这下哽了片刻,才十分硬气地开口说:“朋友不行吗?”
“朋友?”沈清源短促地笑了声,“认识不到半个月的朋友,就能让你付出这么多,不仅兴师动众地要我派人过去帮忙把她带出来,又大刀阔斧地给她花钱,甚至还拜托我找门路帮她挂医生的特需号,你对朋友好仗义啊。”
沈寂觉得沈清源在阴阳他。
尤其是最后那句“你对朋友好仗义啊”,让沈寂心里极其不舒服。
“怎么了?”沈寂掀起眼皮看向沈清源,反问:“不可以吗?”
沈清源提醒他:“你别忘了,你的钱是哪儿来的。”
沈寂呛他:“你不愿意我拿你的钱去给江妮花就直说,没有你的资金支持,我照样能把江妮养的好好的,我妈给我留的信托基金足够支撑我和江妮接下来二十年的所有开销。”
“沈寂,”沈清源语气严肃了些,“你帮她走出那里已经仁至义尽了,可你到现在却还是一直在插手她的事,我需要你想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不计后果不遗余力地帮她?”
不等沈寂说话,沈清源就又提醒沈寂:“她以前的监护人不是你,接下来的监护人也不会是你,过不了多久,你宏叔和你兰姨就会作为她的新监护人照顾她的,根本不需要你再……”
“宏叔和兰姨是家人,”沈寂有理有据道:“既然她的新监护人是宏叔和兰姨,那她也算是家人,不是吗?”
沈清源微微叹气,看来迂回战术不顶用。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沈清源的话还没说完,沈寂就不耐烦地起身,说:“你每次回来都会在各种事情找茬为难我,我不想跟你聊了。”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迈着大步冲向楼梯,一步跨三个台阶地跑上了楼。
唉。
沈清源看着沈寂消失在楼梯上的身影叹息。
这臭小子看来只顾自己的意愿给予对方,却没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想问题。
这会让那个叫江妮的小姑娘心理负担很重的。
沈清源觉得自己该抽空和江妮聊聊。
不过,现在江妮监护权的变更还没真正落实,再等等好了,等她的监护权确定被交给陈国宏和孟秀兰,他再找她谈也不迟。
江妮在孟秀兰带她进了房间后,才出声问孟秀兰:“秀兰婶婶,沈寂的妈妈呢?”
她也是在看到沈寂的父亲后才忽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从她昨天来到这里,到现在为止都没见过他的母亲。
孟秀兰对着手机说了句话,然后就把手机拿给江妮看。
江妮看到手机屏幕上明晃晃地显示着:[小寂的妈妈在三年前就因为生病去世了。]
妈妈,生病,去世。
这些字眼对江妮来说,太过熟悉,也过于刺痛。
他和她一样,没有了妈妈。
江妮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会不会正是因为这点,才如此帮她?
江妮又问孟秀兰:“他跟他爸爸的关系是不太好吗?”
孟秀兰说:“他俩啊,其实都挺在意对方的,但又都不擅长表达,所以总有误会,每次都说不了几句话就吵起来。”
江妮看到这段话之后便明白了,沈寂和他的父亲都很爱对方,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对。
孟秀兰担心江妮害怕沈清源,偷偷告诉她:“先生人很好的,他很温和,没什么脾气,几乎不骂人,再生气也不会动手,哪怕做错了事,他顶多也就是话语严厉地说你几句,妮儿你不用害怕他。”
江妮看完手机上出现的这段后后,对孟秀兰点了点头。
她其实能从沈清源的言谈举止间看出他是个很优雅很绅士的男人。
“我这就去把今天新买的衣服都洗了烘干,过会儿你就能穿新睡衣啦。”孟秀兰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下,又继续说:“对了妮儿,我们要用的洗衣机在一楼,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楼的洗衣房。”
江妮看完这段话后点点头,应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