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平洲死了。”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个穿麻布衣服,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大声嚎啕了一句,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呆滞地看着他。
谁死了?
越平洲死了?
土匪屠城都没能逮住的人,死了,就这样死了,死在平平无奇的日子里?
周遭的人宁愿相信自己幻听了,也没法相信越平洲死了。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越平洲就是这句话最典型的代表,几次大灾大难都叫他躲了过去,做尽了丧尽天良的事儿,却没人拿他有办法……
死了?
这样的一个坏种,死了?
真的假的?
“你打哪里来的消息。”佝偻着身子,满脸皱纹的老头子缓缓问。
少年说:“我亲眼看见的。”
今儿一大早,少年去学堂,瞧见越府门前那条路无人看守,他想这这条路离学堂更近,难得没有人,便放弃了另一条路,选择了这条路。
怎知路过越府大门时,两扇高大的红门竟然开着,打里面还传来女子的啜泣声。
这是怎么了?
越府有人出事了吗?
少年好奇,见门口没人看守,便偷偷溜了进了府中。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越府大堂前的空地上竟然有一大片还未凝固了的血,鲜红刺目,而血中躺着人不是别人,就是越平洲,他双眸大大睁着,面容扭曲,像是受了非常大的恐吓而死。
少年从没见过死人,如今见了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全身发冷,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越府。
“我……我出府时,碰到官家的人了……现在去越府的话,估计还有热闹可看。”
少年话完,街上的百姓不约而同地朝越府所在的方向跑。
越平洲死了,作恶多端、丧尽天良的越平洲死了,没有比这更能牵动人心的事儿。就连双腿截肢的乞丐,用手撑着也要去越府,可见越平洲平日里有多遭人恨。
往日空旷的越府大门前此刻围满了人,个个都踮起了脚尖往府中看。
光看了不说,百姓们还议论纷纷——
“怎么死的?”
“不知道,官家的人还在查死因。”
“谁发现的?”
“据说是越平洲的夫人吃完早膳来大堂见布庄的人,喝茶时见空地上躺着一个人,她叫了几声那人没反应,便走过去了看,先看到了血,后来才清血泊里躺着的人。见是越平洲,夫人当场叫了起来,把府中都奴仆引了过来,之后就是收拾的收拾,报官的报官。”
“这是被谋杀了吧?”
“肯定呀!越平洲惜命得很,肯定不是自杀。”
“谁说不是!就越府门前这条街,连人过路都不准,越府更是牢固的跟个铁桶似的,越平洲走哪儿都带着身强体壮的汉子,旁人近身都难,究竟是哪位英雄好汉这样能干,竟然能要了他性命?”
“管他是谁,反正越平洲死了,他死了就好。”
“我要买爆竹去,我要放它个三天三夜,告诉我奶,越平洲死了,我爷的仇报了。”
“我也去。”
看热闹的人走了一半,纷纷奔去卖爆竹的摊子,剩下的一半人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越府。
没多久,越平洲的尸体被官家人抬了出来。
尸体上盖着白布,百姓们看不见他的死状,人群里,有不怕死的冲了上去,故意捣乱般撞了那抬尸的官家人。
官家人没站稳,尸体从板子上滚了下来,越平洲的死状暴露在阳光之下,与那少年说的分毫不差。
“做什么你?”其中一个官爷逮住撞人的汉子怒道。
汉子哆哆嗦嗦道:“我……我着急回家,没看见人,官爷饶命。”
“我看你是故意的。”
“我不是。”汉子死不承认。
官爷要逮捕他,看热闹的人忽然动了,一窝蜂地冲了上去,场面乱做一团,那几个官爷在混乱中挨了打,越平洲的尸体也被人踩了几脚……撞人的汉子趁机溜走了。
过了三日,越平洲的死因官家人还是没调查出来,白蘋人也不关心他怎么死的,只晓得他死了就是好,家家户户都放起了爆竹,成日成日地响个没完没了,比过年还热闹。
就这样过了两日,一大早竟然又传出了越平洲的管家死了的消息。
越府的管家也不是善茬,害人无数,他死了,人们像庆祝越平洲之死一般庆祝他。
只是,惹人讨论的是他的死状与越平洲竟然一模一样……再之后,替越平洲办过事儿的人接二连三出事,一时间弄的人心惶惶。
这幕后之人杀人,是只针对帮越平洲办过事儿的人呀,还是与越平洲接触过的人都算呢?
没人清楚,自然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