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瑰柔笑了声,起身将装好的药依次摆出来给她介绍:“这个是穿肠散,这个是软筋散,这个呢,是会让人瞬间丧失内力的药,就是那次我对付老头用的,不过是改造后的,还有……”
她零零散散介绍了十几种,虽然都是普通常见的功效,但效力却比寻常毒药强了不止十倍,并且不能按照常规方法去解毒,她在里面动了些手脚,这些毒药对禾姬婉无用,不用担心误伤。
最后,程瑰柔拿起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盒子,打开里面就只装了一颗玉珠,被浸泡在黑紫的药水中,泛着光泽,不过等拿到手上才会惊觉发现,这根本就不是珠子,而是一个通体晶莹的蛊虫。
禾姬婉注视了一会,小东西看不见脚,却在她掌心转的飞快,让人感觉手心发痒。
程瑰柔伸出手点了小家伙一下,刚还四处乱窜的蛊虫瞬间老实下来,蜷缩回珠子模样,躺在禾姬婉手心。
“这个有两只,咱们一人一只,出事了可以靠着它找到彼此的位置,别小看这东西,平时还可以驱散毒虫,不过要当心走丢,钻进别人的肚子里,可是会要人命的哟。”
禾姬婉嘴角笑了下,晃了下手,让小东西再次滚起来,看得出来她很喜欢。
“它有名字吗?”
程瑰柔见她这么上心,伸出手就是一弹,成功再次将珠子整自闭,然后洋装无事发生的说:“你给它们取个?”
禾姬婉握了下手将生气的珠子护住,再用另一只手将程瑰柔的牵住,笑着问:“那就叫大玉、小玉?”
程瑰柔对此表示认可,阿婉起名她一向非常了解,不管起什么她都满意:“那谁是大玉谁是小玉?”
禾姬婉抬起手里的那只:“这是小玉。”
程瑰柔看了眼,先是没有出声,随后再次迅速抬起手,被早有预料的禾姬婉躲开。
程瑰柔:“……”她撇了下嘴,禾姬婉没忍住低笑一声。
——
近来天气降温,停在了一个令人舒适的温度。
自从度府坍塌,整个度府迁去了城西一带,新的府邸云窗霞户,玉阶彤庭,本是先皇为兰王所建,用材金贵,极尽奢华,不过兰王英年早逝,倒底是没来得及住上。
先帝悲痛,不许任何人入住,此处便一直空闲到今日,如今皇帝卜逾辛不在乎,他原本想将这豪宅赠予谢则,只是谢则不要,如今又在如此巧合之下赠予度相,倒也是一种缘分。
度千星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从侍卫手中接过来信,风吹到脸上微凉,她盯着禾姬婉派人送过来的鬼画符,沉默良久,久到将纸上的字都快看出花来了,也没看明白禾姬婉什么意思?
她最近有些忙,脱不开身,照以前禾姬婉早就来催人了,不知道抽的什么风,总让人心里泛悚,看着纸上几个认得出的药名,总不是要威胁毒死自己吧?
心里七上八下,无奈将信重新折好,只能派人去询问一番了。
她将视线拉长,透过高墙飞檐望向某一方,心里阴冷黑暗下来,不能再等了,这是唯一的出路,她是不会放手的。
院外响起一阵脚步,她平淡的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爹从门口走来,心下厌烦,表面不动声色,疲倦的垂下眼。
度林走近,向来严肃的脸上微微软化下来,度千星坐在秋千上没动,甚至连眼神都没分出去半分。
眼见气氛剑报弩张,走在后面的度夫人上前一步,扯了下度林,压低声音劝:“老爷你可是答应过我的,有话咱们好好说,不能再罚星儿了!”
度林冷哼一声,将她的手甩开,走到度千星面前:“这些天你也不用想这么多,婚是皇帝赐的,由不得你任性,我这次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但你若再敢拿全族人的性命去做些混账事,就别怪我不顾念父女之情!”
度千星低头嗤笑一声,什么皇帝赐婚?这场婚事难道不是他腆着脸去求来的吗?
说的冠冕堂皇,不过是看她还有利用价值罢了,反正如今大婚在即,度林纵有千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对她动手,说来,她还是真要感谢他,明知自己不好摆布,还把自己嫁给了一个更不好摆布的人,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如今她是准谢夫人,度林就该做好遭报应的准备。
她从秋千上慢悠悠站起身,度夫人在旁边脸色紧张的盯着两人,度千星勾起一抹笑唇,顿在她身前,轻声对她说:“娘,你不用急,咱家的报应你很快就会瞧见的。”
她的眼神漆黑到深不见底,度夫人身体猛地一颤,她的嗓子发不出声音,脸色刷的白了下来。
度千星笑意不减,心里讽刺至极,她错过二人直直往门口走去,度林气急,抬脚想追上,却被度夫人一把扯住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