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扶着她,看着她难看的脸色,心里有些着急,一向冷淡的神色被担忧占据,禾姬婉忍住喉间的腥甜,跑的太久,无论哪个方向流云都察觉到了杀意,她们已经无处可逃了。
时至今日,她有点庆幸柔儿的离开,看这些人的架势,应该与袭击柔儿的是同一批人,她在春来的脚上看到了结成冰的血块,想到柔儿畏寒的秘密已经被揭穿,她的心里就忍不住开始惴惴不安。
现在真是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禾姬婉微微弯下腰,唯一的感觉是占据心脏的悲恸,滔天的遗憾与思念让她难过的眼眶酸涩,她现在真的好想好想程瑰柔,如果她们终会是这般不得善终的下场,她唯一的希望,是程瑰柔能够在她的身边。
可是如今看来怕是不能如愿了。
等自己缓过来气,禾姬婉直起腰,寒风将墨发吹散,即使是在逃亡也不显一丝狼狈,漆黑的眼眸此刻一片寂然,深不见底。
“流云,你不必管我了,去找我哥哥,这是命令。”
流云没有回话,沉默固执的站在原地,眼眶里隐忍着泪光,哪怕豁出性命她也绝不会丢掉小姐跑路。
知道她的性格,禾姬婉转过头态度强势,语气冰冷:“你不走,是打算留在这里跟我一起死?那群人没有打算要我的命,至少目前不会,可他们并不会在意你的生死,现在这种情况,你就是唯一的希望,去找到我哥和柔儿,然后回来才能救我,懂吗?”
她的语气很锋利,远处传来莎莎的声响,流云脸上是病态的苍白,她意识里知道禾姬婉说得对,但同时也知道禾姬婉这样说只是想让自己离开,无力感快要把她蚕食殆尽,而她只看着禾姬婉,坚定的摇了摇头。
禾姬婉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只剩下清冽的狠戾,她没什么情绪的笑了下,远处机关被迫启动的声音伴随着刺穿血肉的闷哼声一并传来,她的目光平平的盯着流云:“是想我真的去死吗?流云,你要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以破局的方法,你必须听从命令。”
禾姬婉不再管她,转头向着声响处走去,流云瞬间睁大眼睛,她伸出手扯住禾姬婉的衣角,哑着嗓子道:“小姐。”
她们极其熟悉这里的地势,隐藏之地也极其不易被发现,可是再怎么样都禁不住那群人这般搜索。
禾姬婉平静的转过头看向她,只说了一句,“听话。”
流云无力的将手松开垂下,眼眶里再也忍不住的泪水大滴大滴的往下坠,她自幼木讷,总是面无表情的冷着一张脸,小时候因为情感的缺失,被人打骂侮辱,可是她从未觉得命运不公,因为那些人都被小姐跟流准打了回去。
有时候她自己也感叹于自己的冷血,但流准告诉自己,不为别人的事情难过,是上天给予她的恩赐。
看着小姐一步一步向外面走去,流云心想,不是的,她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抬手擦掉自己的眼泪,流云转身快速朝着外面跑去,她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小姐还在等着她。
禾姬婉听着身后远去的声音,直到再无半点声响,她再次停住脚步,随意的靠在身旁的一颗树上,低下头扯出一丝笑意。
禾姬婉这么善于谋权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不懂他们的目的,根本不用流云去找禾楚,他们本来的目的,无非就是要用她来做为要挟禾楚的筹码。
所以流云,拼命逃出去吧。
冷眼看着把自己团团包围住的黑衣人,禾姬婉讥讽的嗤笑一声,他们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像一颗颗死寂的树般静静的站在周围。
他们没有行动,禾姬婉更不可能搭理他们,一众人就这么耗着。
可惜没等多久,远处熟悉的紫黑色身影一点一点走近,春来看着乖乖束手就擒的人,勾起一个嗜血般的笑,只可惜这笑在他脸上显得有些狰狞:“皇后娘娘的本事属下一直是知道的,也怪属下太蠢,竟然还是着了您的道。”
禾姬婉轻蔑的瞧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向外走去,语气甚至比他还嚣张:“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