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姬婉站在门口垂着眼睛,看不清神色,她仔细想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变故,似乎从一开始她们所做的一切都异于平常的简单。
以詹椿在朝中的势力来看,这根本就是极其不正常的事情,而瑰柔的意外更像是剥开这层怪谲的开口,像把锤子在寂静的夜里敲响令人心悸的警钟,反噬着一切,让事情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走,愈发不可控。
思忖片刻,禾姬婉蓦然抬起头,转头去问流云:“我哥哥现在在何处?”
流云:“禾楚将军与瑰柔小姐谈完之后应该是回宫里了。”
禾姬婉掩在袖中的手指有些发抖,心里的恐慌不断被放大,她快步走回房间,将柔儿平常让她带在身上的东西拿好,转身就往外走去。
禾姬婉刚踏出门,外面突然一片噪杂声响起,她顿住脚步,冷冷的抬眼望去。
一抹紫黑色的身影急匆匆的闯了进来,禾姬婉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来人她倒是很熟悉,魏澜的贴身侍卫——春来,作为禁卫军的统领,魏澜出事以后,他便直接归顺了禾楚,如今不在皇宫里呆着,来这里干什么?
禾姬婉微微皱了下眉,流云上前侧身挡住她的身影,春来倒没有在意她的防备,他神色慌忙,看到她后匆忙行了一礼,着急道:“皇后娘娘,禾楚将军刚才在皇宫里遭到了侵袭,对方是有备而来,他一时抽不开身,派属下来接应您,如今将军府已经不安全了,形势危急,来不及解释,还请您相信属下,跟属下离开这里。”
他说的着急,应该是跑着过来的,满头大汗,止不住的大口喘息,神色焦急的看着她们。
流云护住禾姬婉的手并没有放下,春来的行为怎么看怎么怪异,即使说的是真的,她也不会让他接近小姐。
倒是禾姬婉轻轻抬起手握住横在身前的手臂,天色接近黄昏,明黄的光线打在她冷白的脸上,身上仿佛闪着光,凛冬的寒风卷起衣角,她让流云将手放下,顺便将人朝后拉了拉,态度冰冷,不含感情的看向春来,声音淡淡道:“你说我哥遭遇袭击,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春来低下头:“是属下办事不利,护卫不周,将军受伤严重,眼看被包围,将军给属下下达了死命令,因为熟悉皇宫地形,属下趁乱拼死才逃了出来。”
禾姬婉勾了勾唇,看着对方脚下蔓延出来的一点血迹,将手里的东西握紧,轻声开口:“好,本宫跟你走。”
春来释然般的露出一丝笑意,刚放松下紧绷的态度,禾姬婉却突然抬起手将手里的东西洒向他,来不及闪躲,像是炸开的烟花,烟雾瞬间扩散一大片,春来被迷住眼睛,整个空间内白茫茫一片。
禾姬婉抓住流云的手腕,拽着人迅速朝外跑去,她们没有跑向正门,这里处于禾府最隐蔽的一角,多的是暗道通向不同的地方。
她知道春来说的是真的,皇宫里面绝对出事了,但是春来绝不会是她哥哥派来的,她的听力很灵敏,来的人绝不是只有春来一个,他脚上的伤很特别,分明就是被这里的机关所伤。
更何况,她哥哥绝对不会暴露这里,此处机关密布,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让她转移,很明显就是个幌子,如果不是机关拖住外面的人,想必春来不会跟她废话。
衣裙扫过枯枝杂草,禾姬婉被流云牵着往前跑,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漫上心头,意识到不对劲,她转过头往后看了一眼,并没有人追上来……
在跑到布满机关的外围地带时,禾姬婉突然停下脚步,带着流云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春来阴鸷着眼神憋着气等面前的白雾散去,可是等了一会,空气中的白雾反而越来越浓稠,身后一众无用之人终于摆脱了外面的机关闯了进来,冲在前面的几个人,没有防备吸了几口空气中的白雾,瞬间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春来过来之前服下过一枚解毒丹,当时他以为那人是想借此控制自己,现在看来,恐怕早有预料。
不过无所谓,不止是将军府,整个京城都有他们的人手,禾姬婉逃不掉的。
后面跟着进来的人自动屏住了呼吸,一个黑衣人走上前,将手里的一把不明物直接洒在空中,白雾散去,空气中透着死寂,没有人说话。
春来看着倒下的那几个废物,阴沉着脸吩咐:“找,掘地三尺今天也要给我把人找到带走!”
在场的黑衣人周身全部弥漫着血腥之气,仿佛没有感情般服从命令,转身踩过外面的一片尸骸,原路返回,踏出此地去追寻禾姬婉。
流云跟禾姬婉绕着圈子跑了很久,最后禾姬婉有些体力不支的停住脚步,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手指撑在树上,刚刚恢复不久的身体传来阵阵乏累,她有些艰难的呼吸着,脸色有些苍白,低下头咳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