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浓,东园茅庐内暖意融融。
夜风吹拂,烛火灭了几盏,灯火熹微。
余翎抬手轻轻摘下文晚脸上的老虎面具,指尖拂过她脸颊,眼神极柔。
文晚也将他的面具取下,双臂将他紧紧抱紧。
余翎的下巴顺势抵在她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方才心底那点失落早已烟消云散。
“鬼节那日,全城都会戴面具上街,城主热闹非凡,你同我一起去逛逛,好吗?”余翎的声音低沉温柔。
文晚窝在他怀中,闻言先是一怔,不过片刻便柔声道:“好。”
余翎察觉她身子一僵,用一双大手轻抚她的头。
烛火蓦然全灭了,刹那间,屋内陷入一片漆黑,唯有窗外零星的星月微光,透过窗纸漏进几缕淡白的光影。
两个面具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屋内彼此交错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急促,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帐暖相依,鸳鸯交颈,情意缱绻。
而另一边,文瑛回到自己的院落,却丝毫没有睡意。白日里集市上那个陌生路人的身影,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句“别再莽撞了”,还有那过于自然的语气,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头,让她越想越觉得蹊跷。她坐在窗边,指尖反复摩挲着白日里随意拿起的面具边角,眉头紧锁。
“那人究竟是谁?为何会用熟人的语气对我说话?又为何会消失在陆拾坊?”文瑛低声自语,心中疑窦丛生。她素来心思敏锐,从不信什么巧合,此事必定藏着隐秘,只是眼下毫无头绪。
次日午时,日头正好,透过庭院里的枝叶洒下斑驳光点,暖风带着花香漫过亭间。
文晚与文瑛并肩坐在花园石桌旁,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点心与清茶。
文晚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眉眼间带着晨起的柔和,正低头轻轻拨弄着石桌上的茶盏。
文瑛看了她片刻,状似随意地提起话头,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几分试探:“看你今日精神好了许多,想来伤势已是大好了。”
文晚抬眸笑了笑,轻声应道:“嗯,好多了,多亏了余翎照料,也多亏了你那日赠的宝物。”
文瑛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石面,沉默片刻,才缓缓问道:“文晚姑娘本就不是夜妖城的人,如今身子痊愈得差不多了,可是打算……回家去了?”
话音落下,她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文晚脸上,细细观察着她的神情变化。
文晚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是该回去了。”
“你家在哪?我送你一程?正好闲来无事。”
“不麻烦文仙子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回家后还有什么打算吗?”
文晚抬眼望向远处的院墙,像是在回想什么,轻声道“我这些年来以游历四海为乐,回家后还会自然还会再出来的。”
“师尊,师尊。”梁玉辰从远处一路小跑过来,转眼就奔到了石桌旁。
文瑛淡淡瞥了他一眼,叹口气道:“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梁玉辰喘了口气,眼睛亮晶晶的,兴冲冲道:“外面街上又开始布置鬼节的花灯了,好多好看的样子,师尊要不要再去逛逛?我还想再挑个面具……”
他话说到一半,才注意到一旁的文晚,又道:“文晚,也一起去?”
文晚浅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文瑛见状,心知今日再问下去也难探出什么,便暂且压下心底疑虑,起身拍了拍衣摆:“走吧,去看看。”
文晚注意到梁玉辰见自己愿意一同逛集市时,他肩膀耸了一下,有一丝失落,便开口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她话音刚落,文瑛刚开口,未来得及发出挽留,梁玉辰便连忙道:“好,那我们俩去给你带点东西回来!”
说罢,他小手一牵,拽住文瑛的衣角,往大门方向走去。
走出花园拱门时,梁玉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文瑛,道:“师尊,我来花园前,见到余师叔正从这边出来呢!你们在聊什么?””
“嗯?”
文瑛闻言,脚步微顿:“刚刚花园就我和文晚两人,没见他来。”
几日后,夜妖城鬼节如期而至。夜幕还未完全降临,整座城池便已热闹非凡,大街小巷挂满了各式花灯,流光溢彩,行人皆戴着形态各异的面具,有妖形、兽形、鬼怪形,还有精致的花鸟形,人声、妖语、锣鼓声交织在一起,热闹程度比几日前的集市更胜数倍。
文晚一早换上轻便的衣裙,出门前将手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取下,放在梳妆桌上。
文晚一打开门,就见余翎穿了一身黑的衣袍,上面绣有金色虎纹,站在院中等着她。
见她打开房门,朝她缓缓走来。
文晚察觉空气中渐渐漫开一股清冽冷香,随着他的靠近,气息一点点浓了起来。等余翎整个人稳稳立在她面前时,她才确定,这好闻的味道,正是从他身上散出来的。
余翎目光淡淡往她手上一扫,又往房内一扫,旋即落回她脸上,声线柔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