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同步入院中,只见一群豆蔻少女垂首肃立,静静听训。其中一个小姑娘,眉眼与红衣女长有几分相似。
文晚指了指她,用眼神问祁待舟:是她吗?
祁待舟眨了眨眼睛,意思是:就是她。
文晚心下暗自纳罕:她从前,竟是宫中的宫女?
此时,从掖庭外来了一名宫女,跟管事嬷嬷低声交代几句。
嬷嬷随即指向红衣女与另一宫女,沉声道:“你二人随这位姐姐前去当差。记着,在宫中行事需格外仔细尽心,凡事谨守规矩,可听明白了?”
两名小宫女齐齐俯首,恭声应道:“是。”
二人小心翼翼跟在大宫女身后离去。
文晚牵着祁待舟,紧跟了上去。她们穿过一重又一重朱红宫门,终至一座巍峨殿宇之前。年长宫女引她们入内,殿内熏香袅袅,氤氲满室。
文晚本想跟着进去看个究竟,却被祁待舟拦住:“危险。”
她想起那国师的厉害,便乖乖听从,走到一侧窗户外,悄然向内望去。
只见大殿正中央,垂挂纱帘,帘幕后端坐着一位身着明黄服饰的贵人。红衣女跪在殿中,贵人给她赐了名,花不予。
文晚小声对祁待舟道:“看服饰,像是东宫太子。”
“嗯。”
幻境中的时间流转飞速。
眨眼间,花不予从普通宫女一步步晋升为近身侍婢。
文晚疑惑地看向一旁的祁待舟。
祁待舟瞧出她心中疑惑,轻声解释道:“幻境之中,时光流转全凭主人心念。印象最深之事,流逝便慢;无关紧要之事,亦是转瞬即逝。”
太子出现时,花不予总是低眉顺目,或是隔着帘幕侍奉,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因国师常在,两人也极少靠近,多是远远观望。
在她二十岁那年,太子仍了手中的奏折,发了好大的火,殿中侍奉的人皆屏息凝神。只听东宫怒喝:“鼎南大灾。朝廷却支不出银子?”
国师在一旁温声劝慰:“殿下息怒。微臣……”
“司渡,我无碍。”殿下挥袖,对一众仆从道,“都退下。”
花不予随着众宫人退出殿外,步履匆忙。
当天,夜色渐深,花不予捧着中衣与亵裤,前往沐浴池。此番不比先前那般声势浩大,只让两名宫人随侍左右。
另一名宫女先行,她则捧着衣物跟在后面。
文晚和祁待舟隐身,静静跟在她身后。
几人路过花园,忽闻花丛深处传来不堪入耳的喘息与衣帛摩擦之声,间杂着压抑的低吟。
文晚混迹江湖多年,虽未亲身经历,却也一听便知是何情景。
她下意识的又瞄了一眼祁待舟那处,随即迅速收回目光,悄悄观察他的神色。
只见他神色如常,淡定自如。
文晚暗自羞赧:自己真是没见识,这点小事便慌了神。
她也学着祁待舟的模样,装的淡定自若,将心思都放在花不予身上。
花不予听到那声音,身子猛地一僵,片刻后便脚步加快,匆匆离去。她已是慌了心神,全然失了往日的沉稳。
她一到沐浴池便急匆匆地走了进去,全然没留意殿外值守的宫女,慌慌张张推门而入。不过片刻功夫,又面色惨白地踉跄出来,指尖死死攥着托盘边缘。
“她这是怎么了?”文晚满心疑惑,悄悄挪至窗下,踮脚往池内偷望。
只见池边水汽氤氲,两道身影交叠而立,衣袍凌乱散落一地,只闻得几声压抑低沉的喘息,断断续续飘出窗外。
文晚正想瞧个仔细,看清楚里面究竟是谁和谁。
祁待舟却在一旁冷声问道:“好看吗?”
文晚不舍地收回目光,道:“不知道,还没看清呢,不知好不好看。”
祁待舟默默看了她一眼,虽未多言,却带着她离浴池远了许多。
文晚有些奇怪:“为何?”
“他在里面。”
“谁?”
“国师。”
过了会儿,宫人进去侍奉,出来两人。
过了片刻,宫人进去侍奉,不多时便有两人走出。一人身着黄色浴袍,看不清面容,应是东宫太子;另一人应该就是国师。
文晚下意识感叹道:“怪不得花不予对今日印象这般深,原是撞见这般大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