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迹点击保存到相册。里面除了纹身的图片都是滕瑾青的照片。很多都是背影，只有最近开始逐渐变成了侧影和正脸。

他很累了，可看着那一张张照片他不敢睡。

代沫的那句话提醒了他，他那些恶劣不堪的名声不知道滕瑾青知道多少，也不知道她会相信几分。

虽然那不是他做的，他可以解释。

但是滕瑾青重新回到他生活的那一刻，他的心还是不由控制地提着一块。他知道代沫也是。

不然代沫不会说出那句‘免死金牌’。

他和代沫都很清楚，始终会有再一次东窗事发的那一天。

至于那一次的结局，谁也不知道会是如何。

滕瑾青做了一整晚的噩梦。早上闹钟还没响她就睁开了眼睛。看着窗外还暗着的天儿良久，她拿起枕边的手机。

有一条未读信息，是程迹半个小时前发来的。

“早上想吃什么？”

滕瑾青想了想，回：“饺子。”

过了会儿，追加了条：“白菜馅的。”

程迹从浴室出来，刚冲了个澡，一晚没睡，整个人都没精神。放吧台的手机亮了两次，他看着滕瑾青的短信，又看了眼时间，猜到她没睡好。

店里此时没人打球，通宵的那几个人都横三竖四地睡着，程迹拍了下倚窗边沙发那个小伙子，交代了几句，拿着钥匙出去了。

快三月了，但风还是硬，扑面吹过来有种把人扔冰窟窿似的感觉。

台球厅边上就是早市，程迹转了一圈，把需要用的东西都置办齐了。

门没反锁，滕瑾青不久前又给他发了条短信，说要洗澡，让他自己开门。程迹把东西拿进去，叫了声滕瑾青的名字，没回应，只有洗手间的流水声。

他直接去了厨房。

滕瑾青洗完澡换上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垂着，她拿吹风机吹。头发长长了不少，再加上头发本身就比较多，吹了十分钟头发还是湿的。滕瑾青胳膊举得酸，她把吹风机放下，直接从抽屉里拿了把剪子。

这不是她初次自己给自己剪头发。

第一次是小学三年级。

家和学校离得远，每天都得走四五十分钟才能到学校，别的小朋友都还在被窝里，她就得被奶奶叫起来，洗漱、梳头、吃饭。洗漱和吃饭都能加快时间，就这个头发怎么梳都梳不好。

后来她索性就不梳头，起床就戴上帽子，从早戴到晚，不管里面多热、多乱糟糟的，她都不摘。

到了春天，没人戴帽子了，她不想显得不合群。又尝试着自己梳了几天，还是梳不好，最后一气之下拿剪子给自己剪了一边长一边短的发型。

那时候这种发型还挺流行，叫“不等式”。

她顶着这“不等式”发型三天，奶奶嫌难看，领着她去理发店做了个软化，修成了蘑菇头。

初二的时候她也自己剪过一次。那时候有个挺出名的初三学长给她写情书告白。她再三拒绝，那学长还是穷追不舍。她干脆在寝室里直接剪了个十分利落的短发，没什么手法，当时霸凌过她的那个同学为此还给她起了个外号，“狗啃头”。

相比于前两次，这次有经验了不少。

滕瑾青没一次剪太多，修着剪的，差不多的肩膀的位置，最后吹干。

打开洗手间的门。空气里都是杏仁粥的香味。

看向厨房，程迹手里拿着一个勺子，慢慢搅动着砂锅。他站的不太直，松松垮垮的，乍看上去很慵懒。

滕瑾青脑子里莫名浮现小时候看的那些电视剧里的画面。

她没见过正儿八经的“过日子”是怎么过，但这一刻，好像具像化了。

滚沸的杏仁粥冒出大泡，程迹调小火，瞥了眼放在橱台上的手机，蒸笼上汽刚好十五分钟，他把另一个灶台的火关了。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外面的蒸饺就可以。”

程迹闻声转头，看着她剪短的头发怔了两秒，“不麻烦，想做。”

滕瑾青没接话，拿出两个碗。

“你同学什么时候到？”程迹把饺子一个个夹进盘子里。

“约的八点半。”滕瑾青往碗里盛杏仁粥。

“那吃完还有时间，我给你修修头发？”

滕瑾青有些惊讶，“你会理发？”

程迹把饺子放桌上，“做过两个月学徒。”

滕瑾青想了想程迹给别人洗头、理发的样子，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