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没回头。

“……没有yoi。”他说。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快到她几乎没注意到。

但伊普洛注意到了。

“骗人。”她笑了。那种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笃定，带着一点点得意，一点点温柔。

她靠在门框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让我猜猜，是因为今天中午的那顿午饭？”她歪着头，看着他的背影，“你是不是也想尝尝那个彩虹肉堡？”

马尔科沉默着不说话。

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伊普洛正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他确实动了。像是被人说中了什么之后、下意识想要否认、又觉得否认也没用的那种动。

伊普洛见他没有否认，以为说对了，就继续说下去。

“早说嘛。”她的语气轻快起来，带着一种“这点小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的调侃，“马尔科，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是朋友，还是利益的盟友。我不会连这点小要求都不满足你的。”

她顿了顿。

“想吃吗？想吃我现在就给你做。”

马尔科又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房子的墙壁上。那影子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

“不想yoi。”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

但伊普洛觉得他的“不想”说得不够坚定。不是那种“我真的不想”的不想，而是那种“我想要但不好意思说”的不想。

她看着他的背影，月光照在他黄色的头发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这是？生气了？看到我交新朋友，他吃醋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但再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马尔科这个人，表面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在乎。他只是不说而已。

她试探性地开口：“明天萨奇想跟我学一下怎么种植，你要来吗？明天来的话，管中午一顿饭。”

马尔科回头了。

他转过头，看向伊普洛，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少见的、不太确定的疑惑。

“明天萨奇来学种地？”

“对呀。”伊普洛点了点头，“他今天特地给我说的。说想学习一下怎么种这些东西，希望我能教他。我说不保证教会，他说没事，学了才知道行不行。然后我让他明天过来。”

她看着马尔科的表情变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他没跟你说吗？”

马尔科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伊普洛觉得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变冷了，而是变深了，像是有一层薄薄的冰从眼底浮了上来。

“没……没事。”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调子，“他说了。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抱歉打扰你休息了，天色很晚了，你快回去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的语气很客气。客气到有点不像他。

伊普洛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她觉得马尔科现在的样子有点好笑，明明心里有事，脸上却什么都不显；明明想说什么，嘴上却什么都不说。

“行吧。”她说，“那你明天要来吗？”

马尔科没回答。

伊普洛又说：“不来就算了，有萨奇一个就够了。”

马尔科僵了一下。

那个僵硬很明显，不是那种微微一顿的僵，而是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了原地。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脸上那一瞬间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嘴角往下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来yoi。”

伊普洛笑了。

那个笑容在月光下很亮，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着，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得意。

“行。明天上午，别迟到了。”

“好yoi。”

马尔科说完，向海边走去。走了两步，蓝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起，不是那种慢慢燃烧起来的过程，而是“轰”的一下，整个人被蓝白色的火焰包裹。巨大的火焰翅膀在月光下展开，比月亮还亮，比星星还耀眼。

不死鸟冲天而去，在夜空中划过一道蓝色的弧线，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融进了夜色里。

伊普洛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包云晶糖，又笑了。

“嘴硬。”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