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说。“

“这镇上前阵子，可有人病过？“孟雪荧道，“我友人这箭伤上的毒，我看着像是什么瘟疫之类的，怕是上次有人病过，余下的东西没散干净。“

掌柜的眼睛慢慢抬起来，看着她。

那一瞬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低下头去，“姑娘多虑了，这镇上没病过人。“

“是吗？“

“是。“

孟雪荧“哦“了一声，朝他点了点头，“那是我多想了。“

她转身出了铺子。

叶书意跟出来，两人沿着街往回走，走出去十几步之后，叶书意才低声道：“他认得鸩砂。“

“嗯。“孟雪荧道，“他不仅认得，他还知道这镇上死过人。“

两人没有继续说，加快脚步往回走。

回到客栈，已经是上午接近午时的时候。

孟雪荧把药交给客栈伙计去煎，自己上楼，进沈煜的屋。

沈煜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听见她进来，转过头，“古姑娘回来了。“

“嗯。“

孟雪荧把今日要换的药包打开，照例给他换药。换药的过程中，沈煜没有再看她的手法，他闭着眼睛靠在床头，呼吸均匀，看着像是真的在养神，又看着像是在听什么。

孟雪荧手上没有停，把药纱缠好，打了结，站起来。

“你若是无事，我先出去了。“

沈煜睁开眼睛，“古姑娘今日去了哪里？“

“去镇西头买药。“孟雪荧道。

“哦。“沈煜笑了一下，“镇西头那家叫济春堂？“

孟雪荧顿了一下，“沈先生认得？“

“路过的时候看见过招牌，“沈煜道，“那家的药材，可还入眼？“

“还行。“

孟雪荧没有多说，端着东西出去了。

她下楼，把药放在楼下，坐到桌边。叶书意已经在桌边坐着了，喝着茶。

“他怎么知道济春堂的？“孟雪荧低声问。

叶书意把茶杯放下，“他说路过看见的？“

“嗯。“

“他从被发现那天到现在，没有出过这间屋子，“叶书意道，“路过看见的，是什么时候路过的。“

孟雪荧把这一句话放进心里。

也就是说，沈煜来青渚镇，不是这一次。他之前就来过，至少来过一次，知道镇西头有一家济春堂。

或者——他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把这镇上的事情打听清楚了，包括镇上有几家药铺，分别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孟雪荧把今日早晨到现在的事情，一件件在心里捋了一遍，捋完，她抬头看向窗外。

午时的日头正好，街上行人不多，大多躲在屋檐下乘凉，或者在屋里吃午饭。河边那几棵柳树的影子投在水面上，被水波碎成一条条的。

“叶书意，“孟雪荧道。

“嗯。“

“你说，他是不是就是冲着这镇子来的。“

叶书意没有立刻答，他把茶杯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嗯。“

“那他要找的，要么是林庄主，要么是别的人。“

“嗯。“

两人没有再说话。

午饭过后，叶书意没有歇，又出门了。

他这次去的是码头。

外头隐隐传来街上的吆喝声，有人在挑着担子卖鱼，鱼是刚从河里捞起来的，用湿草垫着，沿街叫卖。卖鱼的吆喝声一阵阵传过来，过了一会儿，远了，又过了一会儿，重新近了，是绕了一圈回来。

孟雪荧走到客栈门口，没有出去，只在门口站着，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掌柜的在柜台后头叫了她一声。

“古姑娘。“

孟雪荧回头。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朝她走了几步，凑近了，低声道：“今日早晨有个老婆婆，来送了一样东西，说是给你们屋里那位病人的偏方。我刚才忙，忘了给您。“

孟雪荧愣了一下，“老婆婆？“

“镇西头的，姓周，“掌柜道，“她早些年也算这一带的草药师傅，听说有人病了，送个偏方也是常有的事。“

掌柜从袖中取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孟雪荧。

孟雪荧接过来。

那是一张普通的黄表纸，捏在手里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