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嗦!”符子厌不耐地打断。
……
小昭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荒郊野岭的山洞中撞见符生。
他半截里衣垂在腰间,背对着她,上身赤裸,露出白皙的皮肤。
腰身结实有力,筋骨线条流畅而修长。
在她看来,那是一副保养得宜的年轻身体。
洞中温泉雾气缭绕,但可以看到他背上的伤痕已经淡了许多,不再狰狞可怖,反倒平添了几分野性。
不是那种大块头的粗壮,却比陈宴书那样的文人要强壮得多,像一头悄无声息的猎豹。
他应该是刚走出洞中的水池,身上还在往下滴水。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玉雕般的脸上闪过一丝愣怔。
随即他笑了起来:“姐姐怎么跑这里来了?”
小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起眉:“你身子虚,天冷了,风又大,怎么跑这么远来泡温泉?”
说着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外衣披在他身上,拢紧衣领,一丝不露。
他老老实实地站着,看着她给自己系衣带,声音乖乖的:
“我看到一只红狐,想着做成围脖,姐姐戴着一定很好看,就追着它跑,谁知一进石洞就不见了。狐狸会游泳,我就下水找,可惜没找到。”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小昭,头发湿漉漉的,眼睛也湿漉漉的。
小昭莫名想起第一次见符生时,他的眼神也是这样。
她轻轻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渐渐发现这个少年和自己一样不善交际,但并非生来孤僻冷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儿郎。
她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不用遮掩自己不是凡人的事实,轻松自在,和与陈宴书相处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可就是身子骨有些弱。
“先别出去了,外头冷,头发还没干。”小昭皱皱眉,“烧些柴火吧。”
火光跳跃,映得四周光影晃动。
她坐在篝火旁,平日寒玉般的脸颊此刻也染上了一抹淡粉。
他拢在袖中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很想伸手去碰她,但还不能。
潮湿的衣衫裹着他精壮的身体,勾勒出宽肩窄腰。
一头黑发散乱地垂在肩头,几缕湿发顺着耳畔、下颌、脖颈钻进衣领里。
狭长幽静的凤眸被火光映照得更加妖冶。
他眼神轻轻扫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姐姐,我气色是不是真的很差?”
小昭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眼中浮起关切:“……嗯,脸色是有些苍白。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符子厌坐在地上,仰起头看她。
小昭单膝跪地,半蹲着,是一个俯视的姿势。
他声音微弱:“在姐姐房里养病的时候还好,可是自从搬出内院……”他说着又往小昭身边靠近一些,“上次的那些女妖们都被挖心而死,挖心妖该有多厉害?我一个人住,总是怕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小昭不由得靠得更近了些去听,两人的肩便碰在了一起。
他还在低声说话,恍若未觉。
他贴着她坐着,两只手攥在一起:“姐姐,这里好冷,再多点些柴火好吗?”
小昭刚伸手去够一旁的柴,一只白皙的少年人的手,就轻轻搭在她的手上,手背一暖。
见她回头,那双惑人的眼立即迎上她的目光。
骨节分明的手完完全全裹住了她的手,他说:“放在这里的柴火方才都被泉水浸湿了,要去那边找……”
小昭抽回手,起身去捡。
他咬了咬牙,也不气馁。
小昭捧了些干柴回来,刚埋头引燃,就听见篝火旁的声音又响起来:
“姐姐,我还是有些冷,我带了酒,不如咱们喝些酒吧?”
……
一杯又一杯。
小昭眼神清澈。
符子厌蹙眉,怎么她上次醉了,这次就不醉?
莫非酒量渐长?
小昭喝得心满意足。这些日子她特意练了酒量,就是为了不再出现之前醉酒出丑的场面。
她见符生喝得不少,眼眶和鼻尖都染上了一抹绯红,像是醉得不轻。
她忍不住伸手在他脸颊上戳了一下。
他慵懒地眯了眯眼,轻声唤道:“姐姐……”声音细若游丝,像猫儿撒娇。
叫完之后,他又眯着眼睛看了她两眼,满眼的依赖与信任,竟和初生的小猫崽子有几分相似。
小昭心里一软,伸出手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头顶传来温柔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小昭的气息。
他的身子先是猛地一僵,随后渐渐松弛下来,喉间逸出一声惬意的轻哼。
他脸上绯红一片,小昭觉得可爱,伸手缓缓拂过,怕惊扰了他,顺着那片红晕抚到唇边。
他莫名有些满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就在他勾起嘴角的瞬间,唇微微张开——小昭的手指不小心滑进了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