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俩。
小昭低头一看,符生面色苍白,双眼紧闭。
她顿时慌了神,连连唤他。
他眼皮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
可看到小昭的那一刻,他眼里浮起一丝温柔和安心。
“我……没事。”
小昭稍稍松了口气,小心地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哪里不舒服?刚才那些妖怪伤到你了?”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声音虚弱得很:“只是突然觉得头晕,可能是方才太害怕了。不过这会儿姐姐带我出了山林,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小昭看了看四周,大家都骑着马,没有马车。
他察觉到她的犹豫,便强撑着从她怀里站起来,身子摇摇晃晃的。
小昭赶紧上前扶住他。
他微微一笑,轻声说:“姐姐别担心,我只是有些累了……”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又倒进了小昭怀里。
小昭这下真慌了,连忙把他扶稳,小心翼翼地弄上马背,自己也跟着翻身上去。
她来不及多说,只撂下一句:“我先带他回去了。”
说罢扬起马鞭,两人共乘一骑,疾驰而去。
乐骁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家公子的脸色,暗自咬牙:哼,什么妖怪不妖怪的,我看你符生就是最大的“妖孽”!
一路上,小昭紧紧搂着他,生怕他再摔下去。
到了王府,她小心地扶他下马。
符子厌靠在她肩上,缓缓往内院走去。
余光瞥见她的侧脸,格外娴静温柔。
他心里忽然格外安定踏实。
这真是六界八荒的笑话——一个最下贱的噬灵鬼,竟能让六界闻风丧胆的魔头感到安宁。
她小心地扶着自己,前方屋内的光映了出来,昏黄而温暖。
他想起被她照顾的日子,竟有些期待。
*
陈宴书没有回府,而是径直进了宫,请了神女殿的仙师们一同追击白日的那些妖怪。
夜色如墨。
一行人循着蛛丝马迹穿林越岭,最终在一处幽深的山谷中找到了妖怪的洞穴。
洞口阴风阵阵,吹得人脊背发凉。
“那、那是什么!”乐骁突然指着前方,声音都变了调。
众人心头一紧,纷纷拔出兵器,警惕地四处张望。
只见不远处的地上,一个红色的身影倒在那里,一动不动——正是白日里那个女妖头领。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近。
女妖早已断了气,两只手臂齐根而断,身体僵硬,面容扭曲,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死前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利爪挖出来的。
再往洞内走,只见一群妖怪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她们面色狰狞,眼中残留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浑身焦黑,分明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直透骨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乐骁声音发颤。
神女殿的仙师们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番,其中一人沉声道:“看这情形,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了心神,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人摆布,自己砍自己。”
此言一出,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
接下来的几日,王府里的气氛微妙了起来。
陈宴书和小昭之间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霜。
没有明说什么,可那种疏离感却让人难以忽视。
尤其是自从那次小昭和符生共乘一骑回府之后,陈宴书便愈发忙碌了。
即便回了府,他也鲜少主动去找小昭说话,偶尔远远望上一眼,便匆匆离去。
坊间又有传闻,说陈宴书与琼华县君的婚事被重新提上了议程。
而另一边,符生却成了海棠坞最常出现的人。
他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陪着小昭种花、吃饭,几乎日日不离。
连海棠坞那只大公鸡都老实了许多,聒噪的鸡鸣声也少见了。
三个月的光景悄然滑过,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遍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
一只乌鸦蹲在洞外的树梢上。
它一会儿瞅瞅洞里,一会儿望望远方,叽叽喳喳个没完:
“她顺着脚印快找过来了!”
“尊上,咒术还未发作,没有之前的伤疤,她会怀疑的。”
“疤痕要做到逼真,也不能太深。”
“尊上乃是九尾天狐,魔界至尊,魅惑一个区区凡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尊上要有信心。”
“他们二人虽说似是有情,可如今已有了嫌隙。等她被尊上引诱,供尊上驱使,便可助尊上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