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双眼只盯着小昭,看着她一路厮杀,向自己走来。
另一边,陈宴书也带着人马朝这边奔来。
不料一只大妖忽然冲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掳下马来。
“公子——!”
小昭听到那声惊呼,猛地回头,想也没想就调转方向去救陈宴书。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欺近她身后。
“小心!”陈宴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却已来不及。
“嗤啦”一声轻响,小昭左臂上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她一眼都没看,直奔到陈宴书面前,一刀劈向那女妖的要害。
女妖闪避不及,惨叫着倒地。
小昭一把扶起陈宴书,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声音又急又紧:“你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
“军医!快叫军医!”陈宴书用手捂住小昭左臂的伤口,心疼得眼眶都红了,“你疼不疼?”
符子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眼神却莫名阴恻恻的。
女妖头领正杀得眼红,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阴凉的男人声音——
“你们就打算这么被杀光?好不容易抢到的小公子,也要白白丢了?不如先抓了那小公子回去,重整旗鼓,如何?”
女妖头领咬了咬牙,回头一看,那唇红齿白的小公子还乖乖站在原地,见她望过来,甚至冲她勾了勾唇角。
她身子酥了半边,顿时又来了力气。
也罢,先回去再说,总不能赔了男人又折兵。
女妖转身掠到符子厌面前,伸手一抓,大喝一声:“众妖听令,随我回山,改日再战!”
原本围攻陈宴书的妖怪们也纷纷停下攻击,迅速退散。
小昭抬眼望去,只见那妖怪头领正挟持着符生,往山林深处遁去。
她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道被挟持的身影上,却隔得太远,看不清他的神情。
……
女妖挟着符子厌在林间疾掠,枝叶从身侧簌簌掠过。
忽然,一柄长刀从后方破空而至,寒光一闪,女妖的手臂应声而落。
符子厌眼睫微动,顺势往下坠去。
衣袂翻飞间,他稳稳落进了一个人怀里。
初夏的风穿过林梢。
身后那人身上的幽冥寒意,透过轻薄的衣料沁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接,他的眼睫轻轻一颤,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鼻尖萦绕着浅浅的花草香,还有衣料被日头晒过的味道。
符子厌从前觉得,一个噬灵鬼喜欢晒太阳、爱看朝霞夕阳、痴迷于编花环、绣香囊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实在可笑得很。
可此刻他却觉得,这人间其实也挺不错的。
留恋,是情感中最细腻的一种,却最能让人生出无尽的怅惘,像蛛丝缠身,难以察觉,却最难挣脱。
小昭低下头,只见他水濛濛的眼眸轻轻颤着,带着几分委屈,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少年白皙的手指搭在她腕上,轻轻拢着,不肯落下。
小昭声音放轻了:“方才怕了?”
话音刚落,他眼尾便泛了红,像是抹了胭脂:“我、我……姐姐方才转身去救公子,我以为姐姐不要我了……”
小昭一愣,忍不住笑了:“怎么会呢?我只是、只是……”
只是,在她这里,陈宴书总归是最重要的。
她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符子厌垂下眼,眼底泛着薄红。
片刻后,他又抬起那双狭长明亮的眸子,眼神亮晶晶的:“不管怎样,还是姐姐救了我。”
他看人的眼神实在恳切,眼眸像暖融融的朝阳。
小昭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随即露出一个暖阳般的笑:“姐姐怎么会及时赶来的?”
小昭想也没想:“我一早不见公子,得知他来查挖心案,怕他有危险就追来了。”
她之前在陈宴书身上留了魂丝,只要他有危险,她就能感觉到。
符子厌面色如常,缓缓“嗯”了一声:“……原来如此。”
那女妖早在手臂被斩断时就化作一道黑烟,逃得无影无踪。
符子厌跟着小昭走了几步,缓缓回头看向山林深处,眼神阴寒下来。
两人沿着山道走出山林,众人在山脚下汇合。
陈宴书身上有些狼狈,似乎受了点轻伤,身后的乐骁带着士兵们也都灰头土脸的。
而走来的小昭符生二人却依旧白白净净,仿佛未曾经历过这场拼杀。
陈宴书目光从两人脸上掠过,沉默了片刻,只吩咐了一句:“回营。”
众人得令,纷纷上马。
只见符生上马时脚下一滑,没踩中马镫,整个人往前一扑,直直朝小昭怀里倒去。
小昭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接住,抱了个满怀。
四下安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