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曹源把盼盼牵到夏望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旺仔,我过年要和家里人去国外旅游,我儿子就先放你这里。到时你要是不方便养了,给我发个消息就行。”
“你可别有压力,我儿子很好养的,就是每天你得带他出去遛一遛。”
盼盼很喜欢夏望,一看到他就扑上去不停舔他的脸,还对他微笑。
曹源走后,夏望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盼盼的确爱出门,但不是喜欢,是必须。
一天三次,定时定点,到了时间就扯他裤脚;再不动,还会把鞋子叼到床上,一双一双堆成小山。
夏望无奈,却又忍不住笑。
每天的时间被盼盼一点点填满,规整得像有人替他设了闹钟。
夏望往三人小群里发了很多照片,基本都是@曹源。
“源哥,你儿子和老黑成了好朋友。”
“源哥,你儿子今天连条泰迪都没打赢,战斗力堪忧。”
曹源立刻给夏望发了红包,让他升级盼盼的狗粮。
乔宥杰偶尔会回一个表情包,夏望会盯着那一颗红心或笑脸多看几秒。
那种“终于回我了”的轻微雀跃,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
小说的改编很顺利,第一篇的改编思路、人物小传和故事脉络像自动在脑中成形。
只是,在乔宥杰离开这7天里,两人联系不多。
夏望给他发消息,他都是过了很久才回复。
夏望想,他刚回美国,应该在走亲戚吧,但夏望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以前每年大年三十,夏望都会写年终总结。
今年没写。
如果写也很简单,今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和乔宥杰确定了关系……
夏望趁着有思路,开始了第二篇小说的改编。
他带着盼盼去市民公园看到“我在古北很想你”的牌子,就抱着盼盼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乔宥杰。
乔宥杰拍了张唐人街的照片,回了句:“我也很想你。”
夏望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盼盼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舔他的脸。
晚上,夏望没看春晚,也没在群里抢红包。
他坐在电脑前,继续写剧本。
盼盼趴在他脚边,睡着了。
夏望抬头看了看窗外,凌晨的古北很安静。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继续写。
大年初一,夏望安顿好盼盼,开启了春节档电影之旅。
2019年春节,一共有13部电影上映,夏望看了7部。
他看完《流浪地球》立刻二刷,这次买的是万达影城IMAX影厅的票。
当发动机点燃木星时,夏望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心里喷薄而出。
他的眼眶湿润——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的观影体验了。
走出影厅,夏望在心中呐喊——我也要写出这样激动人心的故事!
趁着热乎劲,他整理好观后感,录了一期播客。
去年5月以后,《旺仔的杂货铺》就更新得断断续续。
夏望看着播客的播放量,叹了口气。
他决定了,每年春节档的播客,一定不能偷懒。
整个春节,编剧群里讨论得最多的就是《流浪地球》。
夏望在一个群里看到了某一版的电影剧本,十分激动地在第一时间就下载了。
他去读了刘慈欣的小说原著,又打开看了自己去年没写完的科幻剧本。
看了几页,关掉了文档。
“垃圾,”他对自己说,“写得太垃圾了!”
不过,他没有删掉那个文档,他想,总有一天,他会写出更好的。
2月11日,夏望收到乔宥杰发来的消息,说他已经到了索罗托。
夏望撒娇说想看视频,乔宥杰说晚点拍给他。
他抱着手机等了一整天。
晚上12点,夏望收到了视频。
他把视频下载下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第一遍,看风景。
索罗托真的很美。
白色的房子、蓝色的屋顶,还有蔚蓝的大海。
夏望已经在小红书上看了很多图片,但其他人拍的都不如乔宥杰的好看。
第二遍,看乔宥杰的脸。
好像瘦了一点,但气色不错,眼睛很亮。
第三遍,反复听乔宥杰的声音。
“这个春节过得很开心。我很好,不用担心。”
语气很轻松,应该是真的很好。
第四遍,看围巾。
那条他织的围巾,围在乔宥杰的脖子上。
有点歪,但乔宥杰没有整理,就那样围着。
忽然,他发现乔宥杰穿的羽绒服有点眼熟。
他把视频放大看了好几遍,又从箱子里找出曹源给他买的那件。
他确定,是一样的衣服,就是颜色不同。
其实当初自己就想买黑色的。
他立刻穿上白色羽绒服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望仔:柚子,你看,情侣装。
发完,他又加了个害羞表情包。
乔宥杰很快回了个爱心。
夏望看着爱心,感觉心里很甜。
他把乔宥杰戴着围巾微笑的样子,设成了手机壁纸。
西瑞影业的人一上班就开始催编剧交稿。
夏望本想把分场大纲也写上,但没时间了,只得作罢。
室友陆陆续续回来了,但小方一直没回。
夏望问他要在老家待多久,小方说不回上海了,夏望瞬间愣住。
他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小方,年前没听说你不回来啊?”
小方沉默了一会儿:“哎,和父母吵架了。”
“吵什么?”
“他们说我在上海这么久也没混出个名堂。”
小方的声音有点低:“人家家里都盖了小洋楼,只有我家寒酸得要死,平时走路都抬不起头。”
夏望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准备在老家干什么?”
“做生意吧,”小方说,“我也不知道。”
挂了电话,他呆呆看着小方空着的床。
床上有半瓶洗衣液,不知道是不是盼盼从卫生间里叼出来的。
他把洗衣液放回原位,又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