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2日。
夏望一大早就收到加拿大国际电影节主办方发来的邀请函。
这次主办方会为得奖的编剧举办两场推介会。
如果编剧和片方都有意向的话,主办方还可以提供后续的一系列支持。
夏望看到邀请函时很兴奋,他还没有参加过推介会。
虽然听其他编剧说这种推介会成功的概率很低,但对他来说,这样的机会很珍贵。
一来可以锻炼自己,二来可以积攒人脉,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他在看到最后一行字时,眼里的光瞬间就熄灭了。
“一切费用自理。”
他忘记了,这是一个国外的电影节,不是买一张高铁票就能去的。
他关掉电脑,调整一下心情,给置顶联系人发了消息。
望仔:柚子,你起床了没?
柚子:嗯,起来了。
望仔:今天什么安排啊?
柚子:等会学姐要过来,我在小阁楼整理我的画。
望仔:哦,那你先忙吧,晚上我再找你。
夏望看着聊天记录发了会呆,这时,华语编剧群的管理员@了所有人。
“各位编剧朋友,现在有个不错的机会,大家可以去试试。”
夏望点开链接。
原来是头部影视公司西瑞影业的上海分公司广发英雄帖,邀请编剧参加改编大赛。
主办方要求参赛者从公司已购版权的小说里挑选1-3部自己感兴趣的,在2个月内提交改编思路和故事大纲。
如果有余力的,还可以写10场左右的分场大纲。
夏望一看这个时间还可以。
正好春节放假,室友们都要回。
他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很清静,适合搞搞创作。
夏望在第一时间就报了名,负责人把小说发给他,并叮嘱不要外传。
这80本小说真是五花八门,什么题材都有,看来这次西瑞是下了血本。
他问小助理为什么手笔这么大,对方说因为版权要到期了,所以很着急。
着急改、着急拍。
夏望知道喜剧和爱情题材比较占便宜,但不会写就是不会写。
他还是决定选择自己比较擅长的犯罪、悬疑题材,再叠加文艺、现实主义。
他给自己设定的目标是先进到第二轮。
果然是新年新气象,还得感谢乔宥杰送的这个新手机。
乔宥杰坐在书桌前,拿出了很久都没打开的日记本。
明天要复诊,不想被陈医生唠叨,赶紧补两句。
2019.1.2
2019年的第一篇日记。
今天文婷学姐来家里看了我的画,看完后她没有说话。
我问怎么了,她让我先自我评价。
我知道自己的画有问题,但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学姐说可能是我太久没画了,没关系,索罗托那个地方很养人。
过去住一段时间,就会知道自己到底要画什么。
这句话很有吸引力,我迫不及待想过去了。
小源虽然没说,但我知道,他觉得望仔听到我要出国的消息会生气。
小源不了解望仔。
到时我多发点照片和视频,他看到那些美景,一定会很开心。
夏望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今年的生日想在索罗托过。
陈医生说家人和朋友的陪伴很重要,但我不想总是被人保护。
既然妈妈在那里得到过宁静,我想我也可以。
如果索罗托和我的气场合,我想住久一点。
2月份过去,望仔生日之前回,差不多有8个月时间,应该够了。
最好能把病治好。
周末,曹源说要带自己的狗去乔宥杰家里玩,夏望也正好想把他要参加比赛的事情告诉两人。
曹源的狗叫盼盼,是只萨摩。
萨摩是夏望最喜欢的狗。
他想着等哪天他有钱了,买了房子,也要养只萨摩。
曹源和乔宥杰正在BBQ,不远处,夏望和盼盼玩得不亦乐乎。
曹源问乔宥杰考虑好了没,乔宥杰点点头。
乔宥杰招呼夏望过来吃东西。
夏望笑盈盈地对曹源说:“源哥,你家盼盼真是太可爱了。看见它对你笑,心都要化了!”
“嗯,我儿子可乖了。对了,我今年要到国外过年。要不,把我儿子寄养在你那里。”
“啊,可以吗?我没养过狗,不知道怎么养。”
“我儿子很乖的,也不挑食,就是有一条,”曹源故作严肃,“你必须每天带他出去,要不然他会把你家拆得渣都不剩!”
夏望哈哈大笑。
“我等着你们回来一起去看电影啊。今年春节档很强的!”
“周星驰、宁浩、韩寒都有新片,还有最神秘的《流浪地球》。”
夏望只要一说到电影,总是很有热情。
曹源没有说话,人情世故他当然懂。
他知道应该等把饭吃完了,再让柚子告诉望仔要去国外的事情,但他不想这么做,因为他亲身经历过。
那天,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高中同学给他打来电话。
两人在高中关系不错,不过上大学后就联系很少了。
他接到对方电话有些意外,问有什么事情。
对方说在家里看毕业相册想起他了,就想聊聊。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要挂电话时,同学问他有没有谁谁谁的电话,找对方有点事情——在那个瞬间,曹源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蠢的人。
曹源拉着盼盼去草坪,走了两步又回头。
“柚子你好好说,不要像我一样。”
乔宥杰把满满一碗肉推到夏望面前。
夏望夸张地说:“你把我当猪养吗?你应该多吃点啊,看着又瘦了!”
乔宥杰摸了摸夏望的头:“我这里还有,你先吃。”
夏望嘴里含着蔬菜,含糊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要准备买电影票了。”
“望仔,”乔宥杰停了一下筷子,“我要和你说件事情,我过完年要去意大利一趟。”
“哦,去干什么啊?”
“文婷学姐说我妈妈以前在那里住过,想我也去看看。如果有灵感的话,还可以在那里画画。”
夏望“哦”了一声,想了一会儿问:“那陈医生怎么说,可以去吗?”
“陈医生说我最近状态还不错,可以出去旅旅游、散散心。”
“那医生都说了应该没事,正好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他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那你什么时候走?到时我去送你。”
“我想过完年直接从美国过去,就不回上海了。”
夏望的筷子一顿,又“哦”了一声。
他的大脑死机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日历,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的,却没有真正去看。
乔宥杰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望仔,你生气了吗?”
夏望低着头:“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完美得几乎僵硬的笑容。
“没有生气,就是……有点突然。”
现在是1月7日,他最多还能和乔宥杰在一起待2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