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姜文导演的《邪不压正》今天上映,我们一起去看啊!”
乔宥杰看着夏望发来的信息有点恍惚——这是他第一次称呼自己柚子。
他本以为夏望这段时间不会联系自己了。
没想到,距离两人“不欢而散”,也就过了一天时间。
看完电影,两人在1699吃了个便饭。
乔宥杰很喜欢这部电影,但夏望却觉得这是姜文导演第二难看的片子——第一难看自然是《一步之遥》。
两人围绕着“姜文导演是否过于装X以及是否已经江郎才尽”展开了讨论。
第一轮结束后,夏望像个傻子一样笑了,他说这让他想起了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我仍然觉得《歌乐山》很难看!”
“我还是觉得女演员讲的那段不错。”
两人看见彼此的眼里都闪着光。
“柚子,我要告诉你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嗯,你说。”
“我前天去见了一个演员,他的叔叔有家影视公司,他一直都想演电影。”
“这次他找我要剧本,我给了他5个,过几天再去找他。”
“你什么时候去,我送你过去吧。”
“啊,哦……要是你有空的话,可以啊。”
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得安静,夏望开始战术性喝水。
他想,如果换做以前是会拒绝的。
以前的自己,太傻了。
乔宥杰拿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
“祝你一切顺利。”
不知为何,夏望的脸瞬间就红了。
希尔顿酒店大堂。
乔宥杰坐在星巴克里,他的咖啡已经喝到了第3杯。
不远处,夏望还在神采奕奕地给对方讲着自己的剧本。
乔宥杰的手机响了,是曹源的电话。
“柚子,九寨沟就是人间天堂啊,你要不要来玩?要不把望仔也叫上。真的,不骗你,这里真的很美!”
乔宥杰谢绝了曹源的美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10月份去乌镇看戏的事情。
“我都佩服自己,整整说了3个小时!”
夏望一屁股坐到乔宥杰的对面。
“等这么久是不是很无聊啊?”
“没有,你们聊得怎么样?”
夏望回头看了看电梯,确信对方已经进去了,这才凑到乔宥杰跟前说:“他说看不太懂我的剧本,我觉得就是他书读得太少了。”
乔宥杰笑着问:“万一他要拍你的剧本,你改还是不改?”
“废话,当然改啊,金主爸爸您随意!”
夏望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乔少爷,我们回去了。”
他注意到乔宥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他决定了,以后要多给眼前这个人起一些绰号。
第二天,夏望又约着乔宥杰去看电影。
这次一见到乔宥杰,他就很激动地说马上就要见证中国电影的巅峰时刻了!
两人要看的这部电影是《我不是药神》。
《我不是药神》在豆瓣开分9.0。
上一部开分9.0的国产电影是姜文的《让子弹飞》。
电影在走字幕时有观众站起来鼓掌,夏望也站了起来。
此时的他,心情无比澎湃。
他很开心内地导演拍出了如此优秀又有深度的现实主义电影。
他更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写出这样引发观众强烈共鸣的剧本。
夏望在鼓掌时,甚至感觉属于他的机会要来了。
乔宥杰也被感染了,他也站了起来。
他想,电影院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一群陌生人被“摁”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120分钟不得动弹。
所有的一切,都在观众心里悠然盛开。
我们卸下面具,掏出真心,向讲故事的人敞开心扉,迎接欢笑、眼泪、激情与爱恋。
当我们走出电影院时,或者兴奋,或者沮丧,又或者精疲力尽。
走进电影院,是个体难得的主动选择进入公共生活空间的一个举动,虽然身边坐着的,是只会遇到一次的陌生人。
不过我很幸运,因为坐在我身边的不是陌生人。
影厅的灯还没有亮,乔宥杰可以肆无忌惮地凝视夏望。
虽然夏望的脸在他的素描本里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但还是看不够。
乔宥杰感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他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看电影,而是他知道——时候到了,他准备好了。
一路上,夏望还很兴奋。
“等会就去二刷《达拉斯买家俱乐部》!”
“电影我们再找时间看。今晚,你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
夏望感觉世界又暂停了两秒钟。
他的脑内世界被炸开了花。
他听到自己说:“好啊。”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夏望跟着乔宥杰上了5楼。
乔宥杰已经把所有的画一幅一幅摆好。
“这里一共有15幅画,是三个人画的,你能分清楚吗?”
夏望自然不能让乔宥杰知道自己作弊了,于是假模假样地说让他试试。
分好画,夏望看到乔宥杰笑了。
看来第一关过了。
乔宥杰问他最喜欢哪个人的,他指了指最右边。
他知道那是乔宥杰画的,画如其人。
乔宥杰摸了摸他的脸。
看来第二关过了。
“左边这几幅是我妈妈画的,中间这几幅是我的学姐许文婷画的。”
“你看过双雪涛的《平原上的摩西》吗?”
夏望轻轻握着乔宥杰的手,然后点了点头。
“我感觉我妈妈和文婷学姐的关系和傅东心、李斐的很像,一对精神上的母女。就连我妈妈自杀……”
乔宥杰顿了顿,夏望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握紧了乔宥杰的手。
“那天是6月30号,我的生日。”
夏望抬手摸了摸乔宥杰的脸:“嗯,我知道你生日了。”
“那天我小学毕业,你小学毕业有证书吗?贝清给我们发了证书的。”
“那时我们不住这里,我要坐几站公交回家。我在公交车上很开心,因为暑假没有作业。”
“到小区门口时我看到了学姐,她让我不要进去。我问为什么,她说你妈妈刚跳楼了。”
夏望感觉乔宥杰的身体绷直了一些,于是靠了过去,把人搂在怀里。
“我没有理她,往小区里跑去。”
“我看见我的妈妈躺在一辆车旁边,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在前车轮那里。”
“我走过去叫了两声,还推了推她,她没有回答。我把鞋子给她穿好。”
“她的头旁边有很多血,但颜色不是那种很鲜艳的。妈妈看起来很平静,不吓人,就是她的身体比平时要小一些。”
“我家住5楼,妈妈是跑到18楼跳的。”
夏望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他把人搂得更紧了一些,想让乔宥杰感受到自己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