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说这次乔宥杰要在疗养院住半个月左右,让他不要担心。
半个月。
他盯着这三个字,心里空落落的。
夏望:陈医生,我能和他聊聊天吗?
陈医生:夏望,是这样的。宥杰呢,自我意识很强。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还是尊重他比较好。
夏望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夏望:好的,我明白了。
陈医生:你的腿怎么样了,去医院检查了吗?
夏望:谢谢您的关心,我没事。
夏望撒谎了,他没去医院。
他不想去医院,而且他也没有医保卡。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陈医生发来的一张照片。
“没有侵犯隐私啊,宥杰同意了的。”
陈医生不但幽默,而且贴心。
照片拍的是乔宥杰的病房。
窗台上有很多用纸折成的小动物,很可爱。
夏望把图片放大再放大,发现这些小动物都是用糖纸折的。
糖纸看着很眼熟,有点像上次自己买给乔宥杰的北京特产。
夏望盯着那些小动物看了很久。
眼眶湿润。
原来他……一直记得。
10天后,微信的置顶联系人发来了消息。
夏望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但现实是,他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到秦园。
一路上他还在想等会见到乔宥杰,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他每天都在想,但不管说什么,他都不满意。
乔宥杰瘦了一点,但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夏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他想说“你瘦了”,想说“你还好吗”,最后只是笑着说:“你回来了。”
“你的腿怎么还没好?医生怎么说?快坐下来让我看看。”
乔宥杰的声音里带着不安和焦急,夏望莫名觉得自己的心里有点痒。
乔宥杰小心翼翼地把他的长裤卷了起来。
乔宥杰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身上带着他喜欢的木棉花的香气。
他感觉自己的腿应该没事,就是膝盖又青又肿。
他胡乱吃了两天消炎药也不见好,最后发现药都过期半年了。
夏望想,如果他看到乔宥杰的膝盖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他会心疼的。
15分钟后,夏望躺在了检查室里。
他之前路过这几栋小房子好几次,不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
原来,是一家私立医院。
这里的医院安静、明亮,医生和护士的态度都很好,和妈妈住的那种小县城的医院完全不同。
乔宥杰忽然问他上次体检是什么时候,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还好没伤到骨头,就是炎症比较严重,医生说要打吊针。
夏望听到“吊针”两个字,手抖了一下。
他拼命拉住乔宥杰的衣角:“不打,不打吊针。”
声音很小,但态度坚决。
乔宥杰静静看着他,最后还是妥协了。
“那没事,吃药也一样,就是好得慢点。要多休息,少走动。”
乔宥杰提着一袋子药回来了。
夏望发现他的脸有些阴沉,于是连忙说刚才给店长请了两天假,店长是好人,又多批了两天。
“走吧。”乔宥杰说。
短短两个字,夏望听出了乔宥杰的无奈。
在那个瞬间,夏望很讨厌自己。
乔宥杰刚刚才出院,自己只知道给他添乱。
乔宥杰生气了,回来的路上一言不发。
一片低气压,他喘不过气来。
夏望吃了药,然后把消肿的药膏打开。
他寻思着这个药肯定很贵,应该少抹一点,于是就用手指抠了一点点。
“弄这么点没用的,我来吧。”
乔宥杰的话语里带着点小责备,但总算是开口说话了。
药膏涂上去凉凉的,按摩一会儿膝盖就渐渐发热了。
乔宥杰的大拇指上有点小茧,摩擦着夏望的腿部皮肤,全身的感官细胞瞬间被完全打开。
一切都不可言说。
这一次,夏望仔细看清楚了他手背上的青筋。
“你先休息,我去把房间收拾一下,这两天你就住在这里吧。”
夏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快速收好桌上的药,逃走了。
回到出租屋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洗完后感觉没那么燥热了。
他计划先睡会儿再起来写剧本,不过他很快就做梦了。
在梦里,他和乔宥杰紧紧拥抱着,做着最亲密的事。
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
醒来后,夏望看着床上的湿痕,愣了几秒。
好在室友都不在,他赶紧把床单丢进了洗衣机里。
手忙脚乱地处理床单时,他的耳朵还在发烫。
夏望又洗了一次澡。
洗澡时,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乔宥杰的嘴唇,乔宥杰的手指,乔宥杰身上木棉花的香气。
夏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洗完澡,他没有着急穿衣服,而是站在镜子前,认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脸有点红,眼睛有点亮,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看起来有点傻,但又有点……幸福?
夏望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出来。
夏望,你好蠢啊!
乔宥杰的日记。
7.11
今天很早就起来了,晚上没怎么睡。
夏望,我已经准备好了,我有很多很多话想对你说。
但是你却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去医院也是各种不配合,让你住家里也不愿意。
是不是这段时间我没有联系你,你生气了?
对不起,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你还想听这些吗?
我们是不是不会像以前那样好了?
乔宥杰写完日记在小区里走了两圈。
他一时心血来潮,想去夏望住的地方看一看。
当他快要走到东福小区门口时,看到夏望背着包,急匆匆上了一辆的士。
他站在那里,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感觉阳光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