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完,夏望发现对方的脸好像又红了。
“谢谢,和你聊天很开心。再见!”
夏望没有马上回家,他在路口的小公园里坐了一会儿。
他只是习惯性地观察周围的人和事,恰好在不远处看见了邻座的身影。
乔宥杰缓缓拨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很甜,但又不是太甜。
上次吃糖是什么时候?乔宥杰在认真回想,但真的想不起来了。
夏望回到出租屋后快速洗完澡爬上床。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磨损严重,扉页上写着“知名大编剧夏望的素材本(6)”。
夏望把每个素材本都收得很好,幻想着哪天有人来给他拍纪录片,这些小本本一定要隆重出镜!
10月28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
从乌镇看戏回来。
邻座……哎呀,忘记问名字了,遗憾。
微信也没加,遗憾×2。
夏望忽觉周遭一片聒噪。
乔宥杰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很新的本子。
本子是几个月前陈医生给的,让他坚持写日记,说是对他的病情有帮助。
过两天复诊,陈医生要是看见本子上什么都没写,又得唠叨半天。
每天生活都一样,一潭死水。
他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写的。
他时常感觉自己陷在一片沼泽里,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吞没。
10.28。
去乌镇看戏了,在回来的大巴上遇到一个电影编剧。
他很有热情,表达很自在,从容。
他在公开场合表达对同性恋话剧的观点,好像在他看来,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我在干什么?
假装喝水,真让人反胃。
乔宥杰忽然觉得没意思,他看了看自己写的几行字,然后把本子扔进了抽屉。
晚上7点,永辉超市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
夏望抢到一盒临期的土豆沙拉,只卖4块钱。
4块钱看起来很便宜,但是和5.5元的早餐——大眼包子——相比,其实性价比不高。
夏望还买了点其他东西,等再转回来时,发现那个临期的提拉米苏蛋糕还是孤零零的摆在那里。
打完折还要22块,有点贵。
夏望从不觉得生日和其他日子有什么不同。
何况,妈妈早就不在了。
他看着眼前的沙拉和蛋糕,选择困难症又犯了,到底该先吃哪个呢?这时,他发现一个人从眼前经过,手里拿着个满记甜品的袋子。
“啊,怎么是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刚才忘问了!”
夏望发现自己有点激动。
“你好,我叫乔宥杰。”
“我叫夏望,希望的望。”
乔宥杰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
“我刚买了个蛋糕,一个人也吃不完,请你一起吃吧。”
乔宥杰点点头。
夏望暗自庆幸刚才没有把蛋糕吃得乱七八糟。
他用干净勺子切了一大块放在盖子上,推到乔宥杰面前。
“谢谢。”乔宥杰轻声说。
“这还是我第一次吃提拉米苏蛋糕呢。”夏望似乎在自言自语。
乔宥杰顿了一下,小声说道:“我也是”。
夏望想对啊,住秦园的人应该没什么机会吃这种临期蛋糕。
只是他没想到,吃了甜食脑子会短路,竟然找不到话题了。
对面的人倒是吃得很认真。
乔宥杰的睫毛很长,手上有几条微微凸起的青筋。
夏望一直对此类手掌怀有好感,便开口道:“乔宥杰,能加你微信吗?以后看戏,看电影什么的有个伴儿。”
不料,对方却说不好意思,刚出门的时候忘带手机了。
夏编我这是遭遇了经典拒绝套路啊。
夏望坐在床上,拿起小本本,把今天的内容补齐。
去永辉超市又遇到他了,他叫乔宥杰。
很好听的名字,看来父母是文化人——名字里带“宥”的还真是不常见。
真富二代,住在秦园。
古北别墅多,秦园最有格调,有两三次还看见从里面开出来一整个车队。
乔同学很有教养,本来在车上不想和我聊天,但还是硬着头皮听。
来上海3年了,今天吃了提拉米苏蛋糕,很好吃。
谢谢妈妈,我今天很开心。
乔宥杰,明年你还会去看戏吗?
希望你看到的都是好戏,别再睡着啦:)
夏望合上本子,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把这些情节都写进电影剧本里,但不知为何,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