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院中空荡的石板地，今日街头的一幕幕，又在眼前轻轻闪过。

阿萝发抖的兔耳，人群的怒骂，陈深挺身护在她身前的背影，还有马车上谢云栖说的那些话。

人需要妖，又厌妖。

妖需要人界，又怕人。

明明共生相依，却偏偏彼此敌视。

她从前没有情绪，只看天道规则，一切都清清楚楚。

可如今有了情绪，心反而乱了。

闷闷的，沉沉的，说不上是疼，还是惑。

沈青禾轻轻抬手，按了按心口。

有情绪……是好事吗？

是不是没有情绪，一切都会更简单，更干净，不会像现在这样，堵得说不出话。

“在想什么？”

一道温和却郑重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是她的师父——苏婉晴。

沈青禾起身行礼：“师父。”

苏婉晴目光落在她桌上那半块桂花糕上，又轻轻移开，看向她：

“我听说了，今日街头之事，是你与谢云栖一同解的围。”

沈青禾轻轻点头。

苏婉晴语气平缓，却带着提醒：

“谢云栖是妖界首座，身份特殊。

钦天监虽与妖界常年共事，可朝堂之上，并非人人都能容妖。

排妖、忌妖者，占了大半。”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

“你日后与他，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

走得太近，容易被人抓住话柄，弹劾你事小，牵连钦天监，影响两界安稳，便是大事。”

沈青禾垂眸，轻声应下：

“弟子记住了。”

苏婉晴看她神色平静，也不多说，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便转身离去。

院中再次恢复安静。

沈青禾慢慢坐回案前，目光落在那块咬过一口的桂花糕上。

她没有去拿，也没有再看卷宗。

心里反反复复只绕着一个念头——

为什么人和妖，一定要是这样？

为什么有了情绪之后，世界反而变得更难懂、更闷、更沉？

是不是没有情绪，才是最好的。

她静静坐了很久。

直到暮色漫过案头，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句无人回应的自语：

“可是……桂花糕不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