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糕暖

马车行至灵泉山脚下，稳稳停住。

车帘先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

沈青禾先一步跃下马车。

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唇角微微扬着，眼尾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往日空淡无波的眼神，此刻浸着暖光，亮得惊人。

她落地时脚步轻俏，带着几分少见的轻快，咬下一口糕点，腮边轻轻鼓起一点，眉眼弯得更软。

没有说话，没有欢呼，只是安安静静地笑着，吃得满足。

谢云栖随后走下马车，玄衣垂落，身姿挺拔。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墨眸深处藏着一丝极淡、极静的软。

灵泉山风清浅，拂过两人衣摆。

一路车马颠簸里未说出口的事，不必多言，早已落进眼底。

沈青禾几口吃完手中糕点，拍了拍掌心碎屑，抬眼便往山径走。

脚步轻快，全然没了往日的沉闷。

谢云栖跟在她身后，淡淡开口：“灵泉地脉枯竭，妖气紊乱，你跟在我身后，别乱碰。”

换作以往，她只会安静应声。

可此刻，她脚步未停，头也不回，语气轻快又直白：

“我是钦天监的人，两界气息我比你熟。”

谢云栖眉梢微挑：“哦？”

“至少我不会像某些妖，仗着修为高，便随意在人界逗留，还赖在钦天监不走。”

她语气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那点小小的怼意，明晃晃藏不住。

谢云栖脚步顿了顿，低声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我赖在钦天监，你很不满意？”

沈青禾终于回头看他，眼神清亮，带着刚醒不久的锐气与直白：

“监里是办公之地，不是妖的客栈。”

“那方才在马车上，是谁吃得一脸满足？”

他一句话，直戳要害。

沈青禾脸颊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却半点不怵，反而理直气壮：

“一码归一码。糕是糕，人是人。”

谢云栖看着她难得鲜活的模样，眸色愈深：“所以，吃完就不认人了？”

“我只认糕，不认赖在钦天监的妖。”

她转头继续往前走，脚步更快，唇角却悄悄扬得更明显。

风掠过灵泉草木，带着微凉的湿气。

往日里空得像一张纸的沈青禾，此刻鲜活、明亮、敢说、敢怼，

带着刚拥有情绪的莽撞与直白，毫无分寸，却格外动人。

谢云栖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无半分愠怒，只有纵容。

他缓步跟上。

“灵泉核心寒气重，你体质偏静，靠近会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