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无垢
晨雾未散,天光薄淡如纱,笼着整座钦天监外的长街。
青石板上凝着微凉的夜露,市井尚未喧闹,只零星几声挑担小贩的吆喝,混着淡淡的烟火气与人间浊气,在晨风中浅浅浮动。
谢云栖自钦天监旁的客栈缓步走出,月白长袍一尘不染。刚一踏出门,他便微微蹙起眉峰,鼻尖轻皱,似是不耐周遭混杂的人气。
“……难闻。”
他低声吐出二字,语气淡得近乎漠然。
他抬眸,目光轻扫过长街尽头。
便在此时,一道清瘦挺直的身影自晨雾中走来。
沈青禾怀中抱着一摞整整齐齐的卷宗,步履平稳,神色淡漠,周身像裹着一层无形的清寂,与这烟火人间格格不入。
谢云栖望着那道身影,眸中微顿。
下一刻,他提步跟上,不远不近,落在她身后。
看着她推门走入界务司,他也随之抬步,一同进了门。
界务司,偏厅。
沈青禾推门而入,怀中抱着一摞卷宗,行至案前轻轻放下。一册,两册,三册,码得方方正正,分毫不错。
门轴轻响,谢云栖缓步走入,手中捧着一只小巧的素面香炉。
她抬眸淡淡瞥了一眼,便垂眸继续翻阅卷宗,神色无波。
他在她对面落座,将香炉置于案上,自袖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香片,两指轻捻,香片应声碎作细粉,缓缓落入炉中。他再取一根银签轻轻一拨,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轻得近乎透明。
她翻着卷宗,忽然开口:
“这便是无垢香?”
谢云栖手中动作未停,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
沈青禾看着那缕烟。
“闻着没什么特别的。”
他把细签放下,抬眼看向她。
“你可知妖族以情绪为食?”
沈青禾颔首:
“知道。”
“喜、怒、忧、思、悲、恐、惊。”他语气平直,“七情皆可食,但人类的情绪太杂,甜的混着苦的,酸的混着涩的。直接食取,如同饮浑浊之水。”
她静静听着,指尖仍停留在卷宗纸页之上。
“无垢香的用处,便是提纯。”
谢云栖将香炉朝她方向轻推半寸。
“滤去情绪中的杂秽,只留清润纯粹之气,专供妖族皇室与高阶妖族所用。”
她终于停下翻卷宗的手,看着那炉香。
“所以这批出问题的,是贡香。”
谢云栖颔首。
她想了想,正要继续问,他忽然开口。
“你既擅推演,为何不直接推算真凶?”
沈青禾微怔,似是没料到他会如此发问。
“推演需祭仪,需奏报朝廷,且历来只推国运天象,不涉刑案。”
谢云栖眉峰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