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渊名字听着像一处悬崖深渊,可到了地方,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面天然嵌在山谷山崖侧面的镜子。
枝藤为框,垂花点缀,碎石衬托。
近看人影清晰,远看便糊作一团。
无数个需凝神细看的星团,如碎玉般环绕四周。
莫惊浊不怯场,季不明打着哈欠,兴致缺缺,易久为和绘丹青都还算平静,不紧张也不兴奋。
雁字无多姗姗来迟,我转头看向他。他左手紧握成拳抵在腹间,心事重重的俊朗面容,在望见百炼峰几人时一扫而空,换上了那抹常年不达眼底的笑意。
“雁字师兄来了。”
莫惊浊朝着远处挥手,季不明挑了挑眉。
雁字无多同他们简单打过招呼,略一点头,并无过多交流。
镜中渊地小人多,五湖四海的修士皆齐聚于此。
听说镜中渊并无固定开放年限,或许三年,或许三百年,亦可能三千年乃至更久。
每当镜面上的裂纹尽数复原,便是镜中渊开放之时。
人多眼杂,我恍惚瞥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是我眼花了吗?
我揉了揉眼,望向停在仙舟上俯视此地的玉门关,他似也未曾察觉。
当真只是眼花?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镜面轰然碎裂,众人蜂拥而至,前赴后继地扑入镜中渊。
百炼峰几人或抬眼望向仙舟,那里早已没了玉门关的身影。
“走吧。”季不明整理了一下衣衫,解下腰间常年悬挂的酒壶,随手掷在地上。
莫惊浊、少问缘、易久为、绘丹青与雁字无多跟在季不明身后,踏入了镜中渊。
我早已习惯在剑锋门旁观他们的生活百态,自然而然也跟了进去。
我本不确定自己这孤魂野鬼能否进入,待抬步踏去的一瞬,却似被一股极强的吸力裹挟,又仿佛有人在身后轻轻一推。
一阵天旋地转,周遭只剩无尽黑暗。
风声,耳畔是无止无休的风声。
还有……凉意?
睁开迷蒙的双眼,第一眼望见的便是漫天飞雪。
雪穿过我的身躯,却让我清晰感受到刺骨寒意。
雪落之声极重,宛若一粒粒石子自天而降。
不多时,莫惊浊一行人之声传入耳中,我扶着额缓缓起身,即便我并无真切实体。
“这是何处?”莫惊浊搓了搓手臂,他们身上的弟子服在此地显得格外单薄。
片刻间,易久为腰间的剑鞘已覆上薄霜,少问缘吐着白雾,哆哆嗦嗦从身上取出避寒丹药分发。
“前方似有一座城。”雁字无多抬眼道。
“不对!还有人!”莫惊浊眯起双眼。
马蹄声阵阵,有人踏雪策马而来。
那人裹着厚重披风,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呼出的白气从眼缝间散出,深蓝色的眸子打量着雪地里的几人。
“几位便是前来助力的少侠吧。”马背上之人勒马停住。
他身后还跟着数名士兵,牵着几匹马,不多不少,恰好五匹。
那人又道:“在下白恒,事不宜迟,诸位速随我回去,否则暴风雪将至。”
白恒不等几人开口,率先示意士兵牵马上前。
几名弟子相互对视一眼,白恒似是看出他们的顾虑,取出腰牌示众,士兵们也接连拿出画像比对。
“并未找错人,我等也绝非假扮,诸位可验看令牌。在下乃赤王麾下。”
“赤王?”绘丹青接过自己的画像,口中喃喃。
赤王我知道,没记错的话,便是三王四君中的三王之一。
雁字无多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腰牌上刻着燃烧的火焰,背面是权杖,花纹由环花蔓延至腰牌边缘。
腰牌没有问题。
百炼峰弟子听雁字无多说了句:“没问题。”
随后便接过士兵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跟着白恒离开了原地。
越走离那远处的城池越远,莫惊浊转头望向那方,问白恒:“话说,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城?”
白恒回道:“那边是魔族的领地,燕字与的管辖范围,你们来时没人和你们说吗?”
白恒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几人顿时警觉起来,少问缘连忙打圆场:“有的有的,只是一时忘了,我们也是第一次来……”
“第一次来北域?那怪不得。”白恒眼尾微弯,“那是烬城,也是你们此次相助的主要目标。烬城落在燕字与手中,久攻不下,邀你们前来,便是要助我等攻下烬城,这般人族大战才有胜算。”
“大战?魔物?”莫惊浊小声念叨。
随即他抬头与身边诸位师兄依次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