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丹青目送最后的季不明离开,等门声响起他才舒展肩头,抬手捂起脸小声啜泣。
残灯烛火映照在他的白衣上,若说他不在意灵根,那怎么可能呢。
我徘徊于走廊之间思索着自己的去处,听到某个房间内传来啪啪的响声,我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是莫惊浊又一次使用问鬼,召唤上次的女鬼。
风猛的吹来紧闭的门窗,浓雾蔓延。
女鬼站在阵法上,我跨进屋与她对视,女鬼面布全非,却有两条血泪清晰可见。
莫惊浊慌忙的去关门窗,重新走到女鬼身边,他放下手中的物品,开口问她:“你是燕字与?”
那女鬼没有动,风吹动她沾着血的长发。
莫惊浊又问了一遍:“你是燕字与?”
空中有东西摔下桌子,放完望去也没有任何东西摔碎。
是女鬼在回答他,女鬼说:是。
听到她的回答,莫惊浊摊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来的画卷,问她:“你知道这个吗。”
浓雾在一点点聚集在他周围,仿佛真的有位少女凑在他身旁仔细观看。
没过一会雾散了,女鬼说她知道。
“那你觉得止行宫里金丝荷下的密室与这个有关吗。”莫惊浊问道。
女鬼脚下对着止行宫方向的蜡烛熄灭了,答案不言而喻。
接着有一团浓雾指着画卷角落里的印章,那印章掉了颜色,勉强能看清是某种文字,那文字我猜测应该是个姓氏。
蜡烛倒在地上,这次女鬼的指示是什么意思没有看明白,是说画卷和雁字家族有联系吗。
莫惊浊思考片刻,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女鬼走了,屋内的浓雾也散了,阵法淡去,只剩下蜡烛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
“啪啪——”
浓雾刚散去有人敲响了房门,莫惊浊赶紧吹灭蜡烛收起,才起身去开口。
门外的人,竟然是雁字无多。
雁字无多还穿着白日里的白衣,手里拿着蜡烛。
莫惊浊将他迎进来,关上门:“这么晚了,师兄还有事吗。”
雁字无多放下蜡烛,余光瞥见画卷与还飘着青烟蜡烛。
不带任何语气的说道:“大长老让我过来问问你在止行宫里遇到了什么。”
“哦,这个啊,”他给自己和雁字无多各倒了一个茶,他捧着茶杯坐在椅子上两眼缓缓放空回想。
“密室中有很多怪物,墙壁上有无数个红色藤蔓一样的东西。我用引水诀从外破开密室那些怪物就疯狂外外跑,藤蔓就会阻止他们,后面我体力不支就不太清楚了。”
雁字无多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怪物长什么样。”
莫惊浊指指桌子上的画卷:“和这上面的很像。”
接着他又道:“师兄是否和我一样,怀疑与北域有关系,可是北域都没几个活人,那里是个只进不出的蛮荒之地。”
雁字无多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茶杯抿一口茶抬头看着窗外的月色。
今晚的月色极其的好,月亮尤为的亮,远处的花泽境海浪都能隐约可见。
莫惊浊一直瞧着他,他杯中的茶水已经喝完了。
烛火摇曳,凉风习习。
“师兄有人说过你很好看吗。”
刚说完他慌张的捂着嘴赶紧摇摇手:“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师兄别误会。”
谁知雁字无多对他淡淡一笑:“很多人都认为过,你是第一个说的。”
莫惊浊给自己倒一杯茶掩盖自己的不知所措,有把话题转个方向:“师兄你难过吗。”
雁字无多的笑没有散去,望着他,道:“难过?”
“对啊,你还记得前两天刚来夜游吗,现在都还有师兄师姐私下里讨论。而且,那雁字喻青看着对你也不太好,不是省油的灯。”
“曾经有过,现在没了。”
“为什么。”
“七年,该陌生了。而且雁字家族也不在适合我,也不需要我了。”
“这不还是难过吗。”
莫惊浊放下杯子,小幅度的倾过身子,仔细去瞅:“师兄,你为何要装呢,这里根本没人会说你。”
雁字无多脸上小小的惊愕一下,接着轻笑出声话风一带:“师弟当初为何会进剑锋门。”
话风被带向别处,莫惊浊坐回原处低眉看着自己的茶:“土匪进了我们村,爹娘把我藏在池塘里才捡回一条命,第二天我就遇到前掌门他说我天赋极佳就把我带回来了。”
“听说玉掌门不太想收。”
“是,我是被硬塞进去的。”莫惊浊手指在桌子上画圈,“那天,师兄对不起。”
雁字无多略有些疑惑:“为何要道歉。”
莫惊浊低着头不敢看他:“师兄你忘了昨天吗,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师兄对不起。”
雁字无多笑着看他,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冷风一吹,莫惊浊浑身一哆嗦,雁字无多喝完杯底的茶,起身道:“今夜就聊到这吧,我先回去了。”
门一关,莫惊浊配合的打起哈欠,他揉起眼睛就要睡觉,刚沾到被子他想到了什么,小声呢喃:“我怎么没问雁字师兄知不知道北域有哪些家族呢。”
话刚说完,他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睛。
我莫名嗤笑一声,抬脚走出门外。
门外,我看见了雁字无多的白色衣角。